既然已经归顺于北安国,见人见礼就该按照北安国的礼数来。

    明明得以跪拜礼迎人,却只是摘了帽子弯弯腰。

    明棠是不在意礼数的,他在意的是,这群人敢轻视他。

    此刻示意众人起身,但不等人站稳,他下一句话就是:“本官要进城歇一夜,让出你的城主帐篷,好酒美人都给我送来!”

    “……”

    康达城主瞪了大祭司一眼,随后才点头哈腰的回话:“是,一早就备下了,大人请进——”

    说什么荣春王世子就是个黄毛小子,好对付的很,给个下马威就能吓住,瞧瞧这模样,哪是好糊弄的。

    唉,他那些个好东西怕是藏不住,都得被皇城里的人三番四次搜刮干净了。

    明棠并不知道康达城主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扭头等着漂亮姐姐。

    等人走到身边了,这才一起往里面走。

    身后还跟着招财进宝,阮家兄弟,以及狼姆等一行人。

    在城主的带领下,顺着铺了毯子的灰色砖地,走进最大的五彩帐篷里。

    帐篷里也是同样的五彩斑斓,色彩绚烂的旗帜和桌布,酒壶茶杯都是十分华丽的金铜模样。

    驯风城的百姓们确实挣到钱了,帐篷里都能瞧出金碧辉煌来。

    没有高大桌椅,这里的习俗是坐蒲团,趴矮桌。

    明棠在高位的矮桌后面盘腿坐下,看着那人十分自觉的坐在他旁边,满意的点点头。

    凌寒寻扭过头,只当没看见。

    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跟外男坐一起的,只能坐在继子身边。

    那边的城主一行人,已经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站好了。

    为首的还是康达城主,以及披着一条黑布的大祭司。

    康达城主此刻说话就熟练多了,张口的时候心在滴血。

    “启禀大人,鹿血美酒马上令人端来,烤全羊篝火盛宴也在准备着了,另外还有十位貌美舞妓,都是族中的清白女儿,明日再献上珍奇宝物,只当祝大人此行顺遂……”

    明棠听的啧啧称奇。

    【乖乖,这得是被压榨多少回,才能准备的这么熟练啊,旁的也就算了,这十个舞妓……】

    【唉,要是漂亮姐姐不在这儿……】

    凌寒寻记着他此刻的身份是‘逃走’的王妃,突然张口说话。

    “大人,本妃舟车劳顿,今晚就不留在这里了,找个帐篷给我住下便可。”

    明棠听人说舟车劳顿,当即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忐忑的城主:“舞妓便罢了,本官不是那种荒淫无度之人。”

    康达城主一愣,连忙小声说:“若是大人喜男侍,下官也可去准备……”

    “?”

    明棠哑然失笑,回过神来打量城主,语气嘲讽:“你这个城主都快当成老鸨子了,难怪引得皇城里王公贵族们都往驯风城跑,我还真以为是这儿的烤全羊好吃,引得他们每月都得来一回。”

    堂堂一个主城的城主大人,被人说成老鸨子。

    也变相在说驯风城变成淫窝金窟,都怪城主腰板不直。

    康达继承族长一位,已经有十九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这么挑明说话。

    旁人都是嘲讽他为朝廷走狗,一心只想讨好皇室。

    可他有什么办法,强权压制下,他只想让族人们能吃饱穿暖,有时候受委屈便受了。

    总好过刀兵相见。

    朝廷死几个兵马无所谓,他的每个族人都是上了族谱的,死一个少一个,每条命都心疼。

    比起人命,这些银钱就都是身外之物了,反正也是从皇城里赚来的。

    此刻,康达城主颇有些动容,低着头回话:“您说的对,都是下官无能。”

    明棠瞪了这个族长一眼,懒得搭理他,只转头看向穿着一身黑布的人。

    大祭司?

    他是没有见过这种人的。

    但想来应该跟那几个女神婆差不多,就会满口胡说,颠倒黑白。

    是以,他对这样的神棍没有什么好感。

    “嘿,披着黑布那大叔,叫你呢。”

    一向受族人尊敬的巫师大祭司,沉默片刻,恭恭敬敬朝人拱手:“大人请说。”

    “你会算命吗?跳大神?”

    “下官是有朝廷任职的驯风城大祭司,掌管祭祀礼仪,星宿观空,排风布雨……”大祭司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并不是跑江湖混饭吃的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