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月把鸡汤搁置在桌面,叹气:“医师说腿上那么老长一道伤口,是皮外伤,血止住了,只是手腕……”

    “右手腕保不住了,往后世子会落下残疾,手不能提,医师说,连吃饭穿衣裳都不行了。”

    这不是胡说,他当时听见世子就是这么说的,什么残疾来着。

    残疾!

    凌寒寻瞬间瞳孔放大,脱口而出:“竟然这般严重,我没用多大力气……”

    “凌姑娘有所不知,咱家世子自幼不爱习武,不好好吃饭,身量清瘦,自然是身子骨儿也弱些,唉。”

    招月半真半假的回话,就是想告诉眼前人,世子体弱,往后出手别这么重了。

    “其实,世子真的很敬重您,刚才还说都是他的错,不怪您,医师把手腕骨头复位的时候,咬着牙一声疼都没喊,脸色都疼白了。”

    不得不说,这番话声情并茂,语调哽咽,双目含泪外加战战兢兢,让人闻之动容。

    凌寒寻在袖子里的指尖攥了攥衣裳,垂眸思索片刻,问:“……他睡了吗?”

    “世子已经睡下了。”

    “我去瞧瞧,带路。”

    “啊?这夜深了,怕是不合……”招月正想说不合规矩,但瞧见说话这人的脸色,瞬间闭嘴,低头:“是,属下带您过去。”

    反正他家世子都能强吻人家,哪儿还有脸提什么规矩啊。

    “等等。”

    凌寒寻把人叫住,转身往内室走去。

    很快就拿着两只药瓶出来了。

    招月恍然大悟,知道这是凌姑娘存的好药,给他家世子用的,连忙欣然领路。

    凌姑娘不是个坏心姑娘,他们都知道的。

    ……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烛光下,没有乱七八糟的心声,也没有白日里张扬闹腾的模样,眉眼看起来尤为乖巧。

    凌寒寻站在床边,注视着那人的睡颜。

    招月小声说:“凌姑娘是要给世子重新上药吗?属下来吧。”

    “不用,这是秘药,我来吧。”

    凌寒寻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话说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合适。

    但那边的小侍卫已经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就这么出去了。

    金兰也是愣怔,小声解释:“你说是秘药,小侍卫估计误会是不能外传的方子,所以……”

    “罢了。”

    凌寒寻低叹一声,视线落在露出毯子外的一双脚踝上。

    脚背纤细秀气,单看这一处,就能瞧出些养尊处优的意思。

    天热,没有盖的很严实,腿上有伤,显然也没穿裤子。

    “转过去。”

    屋里醒着的只有两个人,这话自然是对金兰说的。

    金兰听话照做,转过身背对着床铺。

    凌寒寻眸色复杂,又盯着人的睡颜看了两眼,随后才在床边坐下。

    修长指节撩开毯子。

    都是男人,没什么不能看的。

    但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睡着的人穿着纯白上衣,衣摆是长的,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一双腿从没见过太阳,白的晃眼。

    但仅仅只是腿,这让凌寒寻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左侧的大腿上,缠着厚厚纱布,倒是没瞧见血色渗出。

    他皱眉,语气不悦:“庸医,三伏天,怎么敢把伤口包的这么厚。”

    不利于伤口恢复,并且会引起炎症,化脓也是有可能的。

    金兰小声提醒:“主上,这里的气候不比塞外炎热,医师处理伤势也是不一样的。”

    凌寒寻没有再说话,只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肤色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