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迟疑一瞬,张嘴把西瓜接下,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十分凉爽。

    “自然是家道中落,才进了乐坊当舞姬,爹娘……都不在了,只有我和狼姆相依为命。”

    母上恕罪!

    明棠总觉得不太是真话,正要再问。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

    “世子小点声,小公子才刚睡着。”

    “……哦。”

    这算什么事儿啊。

    “那,那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凌寒寻思索片刻,回答的滴水不漏:“聪明,活泼,是个好人。”

    明棠挑眉,嗓音低了些:“我强行亲了你,我还是好人?”

    “……”

    其实有时候,凌寒寻真的想大声告诉这人,说话不用这么直接。

    直接到他都替他脸红。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还小,可以原谅。”

    【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那天亲她的时候,明棠自己有什么变化,不可能感受不到。

    两人当时贴的那么近,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所以她要说毫无察觉,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他姑且算她不懂。

    但这明显不像是懵懂无知的,怎么可能不懂。

    凌寒寻低着头,手里的银勺子把一块西瓜都挖没了,西瓜汁水混着西瓜籽,都染在盘子里。

    他只当听不见。

    明棠突然笑起来:“我是聪明活泼,往后还会继续保持,希望你能一直夸我是个好人,并且时常原谅我。”

    “毕竟我确实……还小。”

    两人之间有一瞬的寂静。

    凌寒寻似乎想对背后的人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捏了捏手里的叉子,问:“还要吃西瓜么?”

    “要。”

    明棠微微眯眼,反正这人喂了,他就吃。

    就像他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这人都好像无所谓似的。

    不拒绝也不理会。

    这让明棠有些束手无策。

    他做的事已经很过分了,说的话也过分。

    如果她笑脸相迎,那就两厢情愿,和和美美。

    如果她严词制止,他就说不定会考虑识趣一些,缠够了也就不缠了。

    但这种若即若离,不冷不热的模样,是真让人看不懂。

    【你是个神秘的人。】

    凌寒寻捏叉子的指尖一顿。

    【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凌寒寻又放松下来。

    【很好,我喜欢有挑战感,我明棠永不认输。】

    凌寒寻心情复杂。

    他在心底里说服自己。

    不能直截了当的拒绝北明棠。

    一是因为拒绝后,再相处就会很尴尬,久而久之就变成仇人了。

    二是,都是男人,拒不拒绝又有什么关系,等往后表明身份,两人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三是,总不能不给人留面子,拒绝了也会另生出旁的门路,万一想歪了心思直接给他下药,那就不好了。

    四是,不想拒绝。

    ……

    明棠躺在蒲团上,迷迷糊糊也睡了一会儿。

    没想到醒来时,自己受伤的手腕上,虚虚的笼罩着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