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狼姆的气势,跟那位老将军有点像,有种从兵营里出来的味道。

    明棠看向漂亮姐姐,眼里带着抹半真半假的好奇,准备听人说话。

    凌寒寻面色不变,只抬手扶了扶发簪,说:“年幼时,塞外北安军营就离我家不远,狼姆时常去玩,但由于异族身份,不许从军。”

    原来如此。

    阮云华点点头,附和说:“北安招军令上有写明,异族不许参军。”

    明棠看着狼姆的背影,又盯了两眼,叹气:“这么说,倒是耽搁了一位将才。”

    凌寒寻突然问了句:“小宝觉得,异族不许从军之说,是对还是不对?”

    “我从前以为是错的。”明棠笑了笑,往后靠躺在软枕上,“现在见了狼姆,觉得是对的。”

    凌寒寻挑眉:“怎么说?”

    “从前我觉得,不管是不是异族,总归都是北安国的百姓,理应众民平等,享受一样的待遇,一样的税收。”

    据说,塞外的税收比皇城百姓更多两倍有余。

    明棠都不敢想,那边的异族百姓是怎么在这种税收下过日子的。

    凌寒寻听着人说话,眸光里多是暗淡,但又十分宽慰,他点头追问。

    “那为何看见狼姆后,就觉得这是对的?异族百姓也是人,不该被处处限制。”

    除了不许异族参军外,还不许异族置办学堂,不许来自异族的百姓们参与科考。

    甚至,就连异族人踏入北安中原,都要提前层层上报。

    讲清楚几时来,几时走,来中原做什么,登记名册都要审查半月之久。

    歧视的太过明显。

    明棠随口回答,也没想太多,只是说出自己认为的实话。

    “看到你们才知道,塞外族人应当都是身强体壮,高大健硕的,这样的种族天生就勇猛过人,若是不打压,早晚会养虎为患。”

    “……”

    凌寒寻垂眸,心里突然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

    这人竟也觉得异族不可信,早晚会叛乱。

    就是这样没有一丝一毫信任,全面打压的态度,才让他们苦不堪言,致使有了逆反心。

    可等到有一天,他们奋起反抗时,就又会有人站出来,斥责他们早就心怀不轨。

    一句心怀不轨,就能抹平他们世世代代所受的委屈。

    阮云华和明棠都把这当做是闲聊。

    阮云华突然笑着张口:“此刻马车里没有外人,说句大不敬的话,世子,如果你是君主,你怎么让塞外几个异族能永久臣服北安?”

    “我啊。”明棠视线落在马车棚顶,轻声说:“口服为轻,心服为重。”

    阮云华摇摇头:“说的简单,异族人的心思极其难猜,想让他们心服,谈何容易?”

    凌寒寻低头,看似闭眼假寐,但其实正很认真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也想知道,如果有缘人是君主,该怎么平衡北安境内,不好把控的异族。

    明棠翘着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

    “很简单啊,让他们都住到中原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想干什么干什么,跟北安别的百姓一样,都是一家人,只要不造反,什么都好说。”

    “……”阮云华失笑,“你这算是个什么说法儿。”

    “你不懂了吧,这叫化整为零。”明棠说的一脸认真,补充:“让他们娶中原女子,嫁中原男子,科考参军,为国效力!”

    凌寒寻有些失神,原本眸中的失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可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外族人勇猛善战,若是不打压,早晚会养虎为患么?”

    “打压也是分很多种的,当今狗……够享福的皇帝,他用的是最笨的法子,一味强压只能达到反效果,据我推测,说不定塞外之乱已经正在谋划中了,如果朝廷再不派人安抚,那个什么狼族,起兵作乱是早晚的事儿。”

    “咳。”阮云华轻咳一声,示意明棠说话注意些,马车里还有一个来自塞外的凌姑娘呢,“不知凌姑娘和王妃是哪个部的族人?”

    “我与王妃都是甘熊族。”

    凌寒寻随口说了个没多少人的小族。

    阮云华点点头,夸了两句:“人说甘熊族人最是友好,并且憨厚善良,难怪皇太后也同意王妃自塞外嫁来王府。”

    明棠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只有咱们才知道我那后娘是从塞外来的,宫里那边,我爹给她找了个身份,说是我母妃娘家人。”

    “原来是这样。”

    想来也是,宫里的人绝不会让亲王娶外族女子。

    阮云华夸奖人家本族的目的没达到,也不显得尴尬,淡定自若的点点头。

    凌寒寻抬眼看向明棠,伸手把人因为贪凉而掀起的衣袍拽下来,遮住穿着里裤的伤腿。

    “小宝说的不错,化整为零的法子极好,如果……”

    如果君主真能这么对待他们,此刻也就不会有这北安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