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寻让人打了盆干净的水来,就放在床边的木凳子上。

    明棠平躺在床榻上,两腿伸直,转头看着床边的人。

    一根根细白的指尖浸泡在水盆里,用花香味儿的洗手液,把帕子擦不干净油污搓洗掉。

    【是个爱干净的人,指甲圆润,修剪的很好看。】

    【这人哪儿都好看,脸好看,手好看,不知道身上……】

    【啊想多了,换药而已,人家不脱。】

    【有点害羞,害嗨,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害羞什么,她一会儿会不会脸红啊……】

    【淦,早知道先弄映了,会不会显得我比较大。】

    【这会儿缩成一团没什么看头啊。】

    明棠咬了咬下唇,克制着要弯起的嘴角。

    凌寒寻已经洗干净了手,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脸色一如既往清冷,嘴角噙笑。

    明棠感受着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目光不炙热,却也能让他紧张到手指都曲卷起来。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是长在明棠心尖儿上的声线。

    “小宝把裤子脱掉?”

    太淡定了。

    对方太淡定了。

    这跟明棠期待的什么羞涩不敢看,一点都不一样!

    再加上自己是躺着的,气势隐隐约约矮了一头,这让他自己有些不淡定了。

    “那什么,你帮我把裤腿卷一卷吧,脱……脱了不……”

    “小宝竟然会害羞?”

    “谁?”明棠一愣,强装镇定的笑起来:“谁害羞?我?哈哈哈,咳,我挺重的,躺在这儿穿脱都不方便,所以还是……”

    【啊,我没有主动权了!好被动,被人盯着感觉有点慌。】

    【冷静,冷静,我不能输给一个姑娘家。】

    【脱,还是不脱,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默然忍受姑娘的轻视,还是奋起与脸面做斗争……】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别看我了!!】

    ……

    凌寒寻弯起一根手指,蹭了蹭脸颊,算是遮掩唇边溢出的笑意。

    过了半晌,直到躺着的少年脸颊染上粉棠,他才大发慈悲的说话了。

    “那就不脱,别紧张,我现在帮你把裤腿卷起来。”

    “谁谁紧张了,脱不脱都随你啊,我无所谓,真的,我又不怕被看,那你要不介意你就脱呗,谁介意呢,是吧,我无所谓。”

    明棠盯着头顶的床幔,眼神飘忽不定,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什么自己也控制不住。

    就感觉,有只手放在了他小腿上。

    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并且浑身的肉都绷紧了。

    【快来个人把我打晕!】

    【救命,我心跳好快,我是不是心律不齐啊。】

    【摸我了!漂亮姐姐摸我了!嘶!】

    凌寒寻垂眸,看着轻薄的里裤,能瞧见大腿上隐约包裹的纱布。

    他没把视线上移,也是带了几分克制的。

    心底很清楚,如果视线上移,是能瞧见一些的,但没必要。

    没必要看。

    两人此刻都有些紧张了。

    帐篷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明棠就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略显急促。

    凌寒寻拽着裤腿,一点点轻慢的往上提。

    光洁的脚踝,小腿,到膝盖。

    明棠感觉被盯着的腿有些发烫,布料摩擦过自己的小腿,痒痒的。

    那双手揭开了他腿上缠着的纱布。

    看到腿伤有些红肿的时候,凌寒寻皱眉,手上的力度又放轻了不少。

    “跟医师说,不要敷厚厚的药,纱布缠得太紧也不好,都不利于恢复。”

    有了对话,气氛就松快很多。

    明棠也反应过来了,换个药而已,他紧张什么,轻笑一声:“凌姐姐要是能每天都来帮我换药,这点伤肯定恢复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