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沉默,凌寒寻沉默。

    这实在是太黏人了。

    狼姆又坐回原位,心头软的像一滩水,把扑跪在地上的人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衣衫:“好,属下不走。”

    阮团子这才心满意足,就那么斜倚着狼姆的胳膊,抱着兔子玩儿,一会儿就笑开了。

    “凌姐姐……”明棠犹豫着小声喊。

    凌寒寻抿唇,回话:“知道了,我会让他离开这里,明天。”

    阮云华不会让弟弟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所以,狼姆必须得离开了。

    狼姆就那么坐着,垂眸听着那边两人说的话。

    要把他赶走了么。

    最近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狼姆想,如果小公子不是侯府的小公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或许敢主动往前迈一步。

    又如果,现在主上已经大事告成,他当上将军,那……

    但世间没有如果。

    主上已经十分不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

    他沉默着,用余光感受胳膊上靠着的小脑袋。

    阮团子依旧玩儿的高兴,笑的没心没肺,不知道即将来临的告别。

    也不知道他靠着的这人,心底有多难过和不舍。

    马车还没到草坡的时候,阮团子就睡着了,原本跟兔子玩儿的时候,是倚靠在狼姆胳膊上。

    睡着了以后,身体顺势就往下躺,头枕在狼姆腿上,姿势亲密,睡的很安稳。

    狼姆有些犹豫,他抬头看明棠。

    他怕明棠生气,此刻就把他赶走,所以不敢动作。

    明棠撇过脸,丢下一句:“你看着办,反正都要走了……”

    最后一句说的很轻。

    狼姆苦笑,伸手珍惜的将人垂在一边的胳膊抬上来,让人睡的安稳些。

    明棠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往旁边人身上倒。

    凌寒寻肩膀一重,皱眉要动身避开。

    “姐姐别跑,困了,让我靠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这里没有外人。”

    凌寒寻眸中有些冷意,但没有再动作了。

    他想的是——

    阮二公子喜欢狼姆,明棠能这般强硬的把人拆散。

    可他也是个男子。

    这就表明了……

    此刻所有的讨好和喜爱,都是海市蜃楼。

    只等他坦白男子身份时,便都会不复存在了。

    ——

    马车在草坡处停下。

    阮云华正坐在遮阳篷里,额间泌出一层汗珠,瞧见马车来了,连忙站起身迎过去。

    他刚刚已经收到消息,知道驯风城里发生的事了。

    “团子呢?”

    看着明棠被人扶着下来,他顺手接了一把。

    明棠想让人家抱着下来的小心思算是泡汤了,他回:“睡着了。”

    “哦。”阮云华点点头,又说:“还在挖,土质我看了,都是湿松的,想来咱们挖着,里头的人还在填。”

    “填呗,没吃没喝,我看他们能填多久。”明棠回了一句,轻咳一声:“你跟我过来一下。”

    阮云华看着人表情不对,也没多问,扶着人走到一边去。

    狼姆僵直脊背,跟在凌寒寻身后,往遮阳棚那边走,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凌寒寻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说什么都没必要,只丢下一句:“明天清晨,你回皇城吧。”

    “……嗯。”

    狼姆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眸色有些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