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这个人,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感到惊讶。

    只是心底,比从前多了丝无奈和……愉悦。

    有缘人说爱他。

    ——

    午时刚过没多久。

    沈家大院里,书房。

    原本报病不出的岳维山,以及护城将领张阿满,此刻都跟另一人共同坐在宽大的书桌前。

    木桌上摆着茶水,只是三人都没有心思喝茶。

    沈员外今年将近四十岁,容貌却显得极其年轻。

    一身褐色的锦衣,一看就是文人打扮,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

    此刻却是眉头深皱,他朝着眼前的两人再次问道:“此话当真?”

    岳维山急的拍拍手背:“哪儿敢作假!荣春王世子昨日刚来城中,就与我说了那番话,我这心里实在惶恐,与阿满商量过后,还是拿不定主意,便来寻你了。”

    沈员外听了听了肯定的答复后,脸色也是凝重的。

    张阿满叹了口气:“荣春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眼下世子起了拉拢官员的心思,不知道皇上那边……”

    岳维山的表达更为直白,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管皇上干什么,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个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人又是如何,反正我可是听说他的名声不太好,也不知昨日那番清正的做派,是不是在我面前装像。”

    沈员外端起桌上的茶盏,像是安抚心绪似的,抿了两口,随后才抬头。

    “安禄侯一向与荣春王府来往不多,但他的弟弟,阮二公子倒是时常出入王府,而此次世子出行,安禄侯竟然也一路同行,可见两人私交非比寻常。”

    “沈老哥的意思是,若是他二人交好,那现在就不是一个世子私下结交大臣这般简单了?”岳维山小声问。

    张阿满扣了扣桌面,压低嗓音:“说的正是此事啊,否则我俩也不会这般拿不定主意,沈老哥,你见多识广,此事还得你来判断,皇城那边,我们到底是不熟悉的,但沈家生意遍布北安,总是消息要比我们灵通些。”

    张阿满这话的意思是,问问皇城那边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动。

    再往深一点说,就是在问沈员外,荣春王是否有……造反之心。

    沈员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倒是未曾听说什么。”

    岳维山满心焦急,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可我这一直装病也不是长久之计,世子那边还在等着我的答复,到底是划清界限,还是顺意交好,沈老哥您给个话呀。”

    他们三个人几乎是绑在一起的,同在水坎城住了几十年,三人里任何一个出了事,另外两个都跑不脱。

    所以,是进是退,走哪条路,也得商量着来,三人同心。

    可是沈员外能怎么说呢,一时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毕竟一个行差踏错,这是要关乎一家人身家性命的事。

    “你们二位先莫要心急,容我想想。”

    沈员外站起身,往书桌那边走,步伐缓慢,又反复踱步两圈。

    随着他的脚步,书房里陷入寂静。

    半晌,沈员外才转过身。

    “你们两人既然能来寻我,而没有直接回绝世子,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不敢说罢了。”

    岳维山和张阿满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他俩的这些小心思,还是瞒不过沈员外的。

    岳维山赔罪解释:“并非是我俩虚瞒不报,只是我俩想着,若是能有一丝希望,便是我们等了许久的机会!”

    沈员外摇摇头:“此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若真是荣春王跟安福候联手,以阮家的势力以及阮云华那人的城府,这北安怕是要翻天了。”

    张阿满点头,说:“正是如此啊,这也是我与维山兄最担心的事。”

    若是站对了还好,说不定事成之后能额外得些功名。

    可若是站错了这一步,行差踏错,那便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岳维山又开口:“咱们三个都是有家有室的,莫说家人,即便是连累了城里无辜的百姓们,那也是实在不忍心。”

    沈员外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荣春王世子我并未接触过,但侯爷我倒是有几分私交,阮侯爷那人,为人仁义,一向善待百百姓,美名传扬,是有几分可信的。”

    岳维山神色一动,问:“那沈老哥的意思是……”

    “不急,先等我见了人再说,我这就修书一封,请世子和侯爷来府上小聚……”

    沈员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窗外有一丝异样的动静。

    张阿满面色一冷,当即站起身,眉眼沉重的呵斥:“谁!谁人大胆在此偷听!”

    第143章 若是旁人去抢,那便成了匪,不是兵

    沈员外脸色先是慌张,但很快就平复下来,沉声喊:“乐安,进来。”

    张阿满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沈府,自然轻易不会有旁人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