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人的恐惧都来自于不了解。

    这些事说开了,团子知道有人在保护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会担心保护他的人。

    明棠拽着阮云华的袖子往前面马车扯,嘲笑:“走吧,阮大傻子。”

    阮云华一脸溃败,终于承认他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也丝毫不精通。

    沈乐安犹豫一瞬,抬步要跟着人往前面马车走。

    明棠转头笑说:“沈公子,你跟团子他们坐在一辆马车上吧,安慰安慰团子。”

    明棠有些事想跟阮大商量,什么天命有缘人和狼族这些,没必要让沈乐安知道。

    当然不是因为不信任沈乐安,只是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

    沈乐安停下脚步,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边两道身影并排走远,不时低声交谈。

    上马车的时候,蓝衣背影扶了一把身边的人,顺手习惯或许是疼惜。

    总之很亲近啊。

    “沈公子。”狼姆已经抱着怀里人上了另一辆马车,等了片刻才撩开马车帘子喊人,“该走了。”

    “恩。”

    沈乐安应了一声,看着那两人乘坐的马车已经开始驶动,脚步匆忙的弯腰上了后面这辆马车。

    马车里还有人,狼姆没有抱太久,坐好之后,就把人放在旁边。

    阮团子很自然的依偎在狼姆胳膊上,头枕着狼姆的腿。

    狼姆说:“睡觉吧,天快亮了。”

    阮团子点头,手里还捏着身边人的几根手指,折腾了一晚上,又累又困,很快就睡着了。

    狼姆也要闭眼休息的时候,瞥了一眼马车门边发呆的人。

    穿着红衣的少年,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沈公子也睡一会儿吧,天亮就到艮山城了。”

    狼姆是了解过沈府的,对沈员外这些年的作为,十分敬佩,连带着对沈乐安也多了几分友好。

    沈乐安点点头,强行弯起嘴角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发呆。

    狼姆见状,也不理会了,轻拍几下腿上人的后背,闭上眼睛。

    沈乐安睡不着。

    有满心的思绪错综交织,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已经满足了从前的心愿,能够跟在那人身边,日日见到他,听见他说话。

    心底的失落和期盼却越来越多。

    他渴望那人的目光能多停留在他身上,能多跟他说话,再多一点。

    他觉得自己很贪婪,他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可是控制不住啊,明明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却完全克制不住。

    他在水坎城,是年轻公子中的佼佼者,家世相貌品德,样样都好。

    百姓们喜爱他,书院先生夸赞他,亲朋好友以他为榜样,教诲家中后辈。

    很优秀吧。

    可在眼前这群人里,他是个很普通的人。

    很普通。

    武功不如狼姆侍卫,可爱不如阮二公子,相貌比不过凌姑娘,家世头脑远远不胜世子。

    瞧,那人身边的这些人,个个都是顶尖的优秀。

    相衬之下,他是最平平无奇的那个。

    他也会在心底嘲讽自己,凭什么。

    这样普通的你,凭什么敢奢望那人多看你几眼,多跟你说话,你但凡能有些出众用处呢,能帮上些大忙呢。

    旁人情窦初开的年纪,沈乐安早早就在心底喜欢上了一个人,默默喜欢三年之久。

    从前他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当成是皇城和水坎城的距离,便满心期盼的要跟在人身边。

    现在才明白。

    他跟那人的距离是……咫尺天涯。

    越靠近,就越能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沟壑深渊。

    他不优秀,可他喜欢上一个很优秀的人。

    这是件令人绝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