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并不知道,对于凌寒寻来说,这些话几乎是听一句少一句的。

    怎么可能会嫌肉麻。

    ……

    两人在这里卿卿我我,另一辆马车里的王江海都快忙疯了。

    “快,写信传往皇城,告诉王爷事成了!”

    “艮山城内所有医师敢来王府诊脉救人,格杀勿论!”

    “世子随行的医师,拽去喝茶,死死拖上几天!”

    “大肆宣扬,世子染了热毒,药石无医……等等!直接往皇城发丧报!一定要昭告所有人,是太阳晒出来的,热毒!”

    “哎呀,哎呀,本官飞黄腾达的时候就要到了!”

    “世子他们定是要立即启程的,做好准备,一定不能把人放走了!让百姓来,跪地拖着马车,不能走。”

    “去吧去吧,桩桩件件都不许出任何差错,否则本官要你们的脑袋!”

    “……”

    ——

    这一夜,整个艮山城因为世子突然晕厥,全城上下无人入眠,有人欢喜有人忧。

    深夜,原本’昏死‘的人,坐在一处茶楼厢房里。

    屋子里除了凌寒寻,还有阮云华和狼姆两人。

    房间里的气氛并不欢快,几人都知道,眼下的形势是雷霆万钧,箭在弦上。

    明棠穿着一身夜行衣,是被凌寒寻悄悄带出来的。

    阮云华一早就跟狼芙等在茶楼里,狼芙此刻正在屋顶守着四周,防止有人偷听。

    四人围桌而坐,桌上一盏灯烛,悠悠晃晃,不太明亮。

    狼姆说:“王天佑十三岁,可身姿看起来才八九岁的模样,瘦弱佝偻,形如恶鬼。”

    “蒋氏晚上亲手送了汤羹往王天佑的阁楼来,王天佑皱眉不喝,母子俩吵了一架,王天佑说肉腥,蒋氏说是好东西,只要按时喝汤,病就好了。”

    明棠喝了口茶水,放下杯盏,随口说:“猪心汤治不好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在这里等于绝症,治不好,吃什么都没用,更何况是猪心。”

    狼姆又说:“蒋氏提到九九八十一,要吃八十一颗猪心,现在只差二十七颗了,还说什么……很快,王家就再也不缺猪心了。”

    凌寒寻察觉有些不对劲儿,皱眉:“猪心便宜,寻常百姓家想要吃,都不会稀缺买不起,王家的财力,如何会缺?”

    明棠说:“除非那不是猪心。”

    阮云华抿唇,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八十一颗猪心,还差二十七颗,等于是已经吃了五十四颗心脏!近几年来,艮山城几乎每个月,都要丢失一两个刚出生的婴孩,有的是已经养到三四岁大的孩子。”

    “……”

    桌上陷入沉默。

    明棠视线盯着桌子中间摆着的烛火,盯得眼珠子发酸,手指抖个不停,最后被凌寒寻握住手。

    明棠的嗓音掺杂夜风,冷意和恨意交织。

    他说。

    “难怪杜家的弟弟,不过两岁也要丧命,入土的时候,胸口多了一个血洞,死状残忍,孩子疼到眼皮瞪裂出血痕,被活着剜心。”

    “听说弟弟的死状,杜三妹决意拼死也要报仇。”

    “原来不是被虐杀,而是剜心啊。”

    “王江海和蒋氏,不配为人,他们是两只恶鬼。”

    最后,明棠抬头,眸子猩红,头一次生出这么浓烈的杀意。

    “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挫骨扬灰!”

    “……”

    明棠想,如果这次放过王江海,他没脸再跟百姓们说什么未来是美好的,要靠双手过上好日子这种话。

    哪怕拼死一搏,要是不能杀了这个畜生,他干脆死了算了。

    极致的愤怒涌上心头,王江海此刻要是在这间屋子里,明棠一定会不管不顾的,直接把人杀了。

    什么会不会暴露,什么隐藏实力,全都不管了!

    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阮云华看着明棠脸色煞白的模样,知道这是气的狠了,说:“冷静一点,王江海一定会死,只是得想好怎么让他死。”

    狼姆嗓音森冷的说出摆在眼前的事实。

    “护城兵将有四营,分布在城内东南西北四角,一营约有五百人,咱们一行只有一百人,敌不过。”

    明棠视线没有离开烛火,喃喃:“敌不过,敌不过……”

    “除非天降神兵!”阮云华手攥成拳,无奈的捶在桌面上。

    凌寒寻沉思过后,说:“你们先离开艮山城,我带人回来杀他,有六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