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周围百姓们安静下来,仰头望着城墙上方,正中间几个人的身影。

    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面色苍白的明棠脸上。

    周无极笑的嚣张得意,拎了拎手里已经半死不活的王天佑,向明棠喊话。

    “哎——”

    “高贵的世子大人,秋督使。”话音一转,骂道:“他娘的,你也是个狗官!畜生!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周某人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杀光你们这些欺压百姓的,狗娘养的东西!”

    “……”

    明棠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车顶上站着的人,听着对方不堪入耳的粗话,没有应声。

    凌寒寻皱眉,看着那个满脸得意叫骂着的周某人。

    如果视线能杀人,那人早已经死了千百次。

    周无极风光无限的说完一番豪言壮语,一手拽着王天佑的头发,一手提着王天佑的两只脚踝。

    原本就枯瘦的人,没有丝毫挣扎的反应,就这么面朝上被人提在手里。

    周无极得意的看了眼城墙上不敢说话的人,朝着周围眼含鼓励的百姓们看了看,点点头。

    “咔!”

    他抬起膝头,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把手里提着的人腰折在腿上!

    清脆的骨头声传出来,百姓们鼓掌欢呼。

    王天佑连一个声调都没发出来,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血,就被人甩到地面上。

    没一会儿就停止了临死前的抖颤。

    这个吃人心长大的,满身恶疾的十三岁孩子,死了。

    “啊——”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妇人的声音。

    明棠眯眼看过去,是近乎疯魔的蒋氏。

    这个双手沾满无辜孩童鲜血的恶毒妇人,刚才亲眼看见了自己儿子的死亡过程。

    明棠神色并无波动,这叫天理报应。

    王家的妇眷丫鬟们,都被百姓们拽着头发拖在后面,很快也来到了城门下,堆成一圈。

    金兰在许多小丫鬟里,看见了曾经好心领她做糕点的那个小丫鬟。

    王家的十几个妾室姨娘,此刻都是脸色呆滞,面如土灰。

    她们也是刚刚才得知,自己的孩子并不是无故夭折,也不是王江海的种有问题。

    而是——

    她们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都被平日里老实厚道的当家主母,偷走挖心吃掉了。

    惊悚,恐惧,恶心,愤恨,再到心死如灰,原来都可以在一刻间体会到。

    这群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妾室们,此刻都已经对生死不在意了。

    但那些无辜的小丫鬟和粗使婆子们,并未做过什么错事,也正因如此,此刻委屈的大哭不停。

    已经杀红眼的百姓们,才不论这些人是否无辜,他们觉得在王家做事的,就一定都是王家走狗。

    一个小丫鬟泪眼朦胧的看向人群里,小声喊:“哥。”

    被喊的人脸上有些动容,但不敢说话。

    她又说:“哥,你知我是被掳进王家的,不是甘愿进王家做事,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被她喊到的青年汉子,撇过脸去,掩下心头不忍。

    这个时候不敢替妹妹求情啊,一旦说出口,他也要沦为’王家走狗‘。

    百姓的怨气是要有个发泄口的,折磨王家上下所有人,就是他们的发泄方式。

    明棠面对周无极的辱骂,都没有什么反应,但这个时候忍不住了。

    他喊。

    “周无极,你无非是想让我看看你们多么的有本事,是吧,狗官该死,可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你们是让我看狗官的下场,还是让我看你们残杀无辜?她们进王家做事之前,也是你们中的一份子,是你们的姑婆姐妹。”

    “当然,本世子多看几条人命丧生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你们有些蠢,连自己人都要杀!”

    “……”

    听着城墙上的人终于理会自己了,周无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臊红一片。

    “我周某人自然是知道的!不用你说教!你个狗官当然不理会无辜百姓的性命,可我周某人不是罔顾人命的!”

    明棠心底松了口气。

    周无极踩在马车顶上转过身子,语气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