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棵高高的野核桃树,就长在光秃秃的树林里,十分醒目,恰巧被阮团子看到了。

    枝头硕果累累的,他便有些馋嘴,随口喊着狼芙爬树帮他摘核桃。

    此刻。

    他穿着白底浅蓝色花纹的长袍,手里跟阿文阿武一样举着竹筐,接着树上掉落的核桃。

    “狼芙狼芙,上面,上面一点,那个树枝上挂的果子好多!”

    “还有那个,那个也要,都丢下来。”

    “我接住啦!”

    “……”

    阮团子仰头喊着,嗓音兴奋愉悦,他最喜欢摘果子了。

    侯府里就有几棵果树,是秋山伯伯亲手帮他种下的,每年结果子他都喜欢自己摘。

    但眼前这个核桃树太大了,他爬不上去,得要有轻功才能飞上去,便只能找人代劳。

    他喜欢好看又漂亮的人,所以把摘果子的快乐,分享给狼芙姑娘。

    狼芙踩在树干上,用剑柄拍打树枝,忍痛回话:“知道了。”

    她脸色并不太好,整个人都是苍白的,明明是初冬的天气,额间也蒙了层小汗珠。

    是冷汗。

    狼芙有体寒的毛病,每个月到了癸水的这几日,都是手脚冰凉,腹痛难忍。

    但她不愿意示弱,更不想让人觉得她不如男子。

    于是,刚才被阮小公子点名到树上摘核桃时,她没有推辞,直接飞身而上。

    这也就导致,刚一运功肚子就更疼了,像是有人拿着木锤,不断锤在小腹上,疼的额角直跳。

    她体寒的毛病,只有金兰知道。

    ……

    阿文把一筐核桃送到明棠他们的桌子上,金兰就站在旁边。

    明棠扒拉着野核桃,随口问:“哪儿弄的啊?这么新鲜。”

    阿文笑呵呵的回:“后面山林里有一片核桃树,狼芙姑娘正给小公子摘核桃呢。”

    她在爬树摘核桃。

    金兰神色微变,低声跟凌寒寻说了一句,就转身匆匆跑走了。

    “帮我剥。”阮云华伸手拿了几个核桃,放在沈乐安手边,示意剥给他吃,这是使唤惯了。

    “好。”

    沈乐安温顺应着,他就爱惯着这人,能替人剥核桃都高兴的很。

    原本正要动手,却被旁边坐着的明棠拦住了。

    明棠伸手拽沈乐安的袖子,说:“哎,你别动,野核桃汁液伤指甲,指甲得脏好几天。”

    说完,明棠随手指了个皇卫军小兵,小兵常年习武,手上有茧子不怕伤指甲,“你来帮侯爷剥核桃。”

    小兵有了表现的机会,欣喜至极,上前一步点头应声。

    只是小兵正要去拿沈乐安面前的核桃时,阮云华不高兴了,一把挥开小兵的手。

    “不爱吃别人剥的。”

    “……”

    小兵尴尬的收回手,又退到一边站岗了。

    沈乐安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明棠,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他愿意剥核桃。

    但明棠不为所动,挑眉瞪着阮云华:“不爱吃就别吃!谁求你吃了,一会儿煮茶,一会儿洗贴身衣裳,一会儿又要人给你剥核桃,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人家乐安是你的小厮仆从?”

    沈乐安看这俩人要因为自己吵起来,连忙说:“无妨的,我闲着也是闲着,伺候侯爷都是应该的。”

    明棠:“……”

    这沈公子肯定有受虐倾向,瞧,又已经剥上了。

    “要你管,他乐意。”阮云华看了已经动手剥核桃的人一眼,满意的勾唇笑起来,“辛苦了。”

    就简简单单三个字,看着是道谢,其实就是随口一说。

    但沈乐安瞬间眉开眼笑,洁白干净的指甲被野核桃汁液染的黑青,都浑不在意。

    明棠无奈的摇摇头,他是记着沈员外的托付,要帮人家照顾儿子。

    可眼下看来,沈乐安自己愿意惯着阮大的臭德行,他就没办法了。

    这俩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关系。

    明棠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为静。

    凌寒寻碰了碰他的手背,问:“你想吃吗?我帮你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