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阮云华爱吃核桃,阮团子摘了那么多,自然能存很久,让沈乐安断断续续剥了半个月。

    第一场冬雨来临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离开艮山城将近一个月,天气彻底冷了下来,进入冬季。

    清晨。

    几个人围着马车里的火炉喝羊汤。

    羊汤熬的乳白鲜香,撒上提味的芫荽和干辣椒粉,辛辣暖身。

    明棠半碗羊汤喝下肚子,皱眉看蹲在角落里的人。

    沈乐安穿着他爹给他带的黑底银纹小袄,整个人因为赶路都清瘦了一圈,下巴更加尖细,漂亮的让人惊艳。

    此刻却蹲在角落里,把手泡在冰凉的洗手盆中,固执的搓洗着指尖那些被核桃染出来的青黑色。

    青黑浅了很多,毕竟野核桃终于被阮大吃完了。

    在这半个月的剥核桃,洗手,剥核桃,洗手,剥核桃,无休无止洗手的过程里。

    明棠劝了无数次,也阻拦了无数次。

    但沈乐安就是学不会拒绝,阮云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此刻,明棠看向招月:“弄些热水来,他手指都冻红了。”

    相熟了之后,明棠已经不喊沈公子,而是直呼其名,或者叫乐安哥。

    招月点点头,出去马车提了一壶热水。

    只是回来的时候,阮云华一抬头,刚好瞧见招月手里的热水壶,并不知道这是给沈乐安拿的。

    他一边拽着阮团子的手腕,一边说:“把水拿过来吧,掺点凉的给团子洗手,吃个馅饼都能糊一手,快洗了,油乎乎的脏……”

    “沈乐安泡凉水里洗半天手了,你看不见?”明棠皱眉,这人怎么就看不见沈乐安呢,那么大一个大活人啊。

    “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一壶热水而已,没了再烧啊。”

    阮云华纳闷儿回话,并且觉得明棠有些莫名其妙,这种小事都要说一下。

    阮团子身体不好,入冬之后,半个月病了三回,自然要用热水洗漱。

    “你有没有良心,我是跟你说热水的事儿吗?”明棠烦躁的拽了拽衣领,有些话不好明说,“乐安的手指甲,脏了,因为天天给你剥核桃,所以得洗好多遍。”

    “洗就洗啊,大男人怕什么手指甲脏,他又不是个姑娘。”

    阮云华扭头看向角落,目光落在水盆里根根发红的手指头上,也愣了一瞬。

    他喊:“你别洗了,那个汁液过几天就能消失,过来吃饭。”

    沈乐安抿唇,摇摇头:“我不用热水的,很快就能洗干净,没关系,水也不是很凉。”

    “……”

    阮云华站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把他拽起来,顺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裹在他的手指上。

    这个过程中,他握着掌心里冰凉的手指,皱眉:“这还不凉?水冷不会喊一声,叫人送热的来吗,你又不是个哑巴。”

    “……不用的。”

    沈乐安不好意思要热水。

    他嫌弃手指甲脏,一天得洗很多遍。

    昨天下午明棠要用热水泡脚的时候,招月说热水没了,得等一会儿。

    明棠不知道热水被沈乐安用完了,以为是下人们偷懒烧的水少,随口骂了几句。

    这些都被沈乐安听见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自私。

    所以从昨天下午起,他都没用过热水洗手。

    赶路途中,用热水不方便,能省则省,总不能没走多远,就停下队伍烧热水。

    所以此刻,面对阮云华的话,沈乐安只推辞说水不凉。

    阮云华把人拉到桌边坐下,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放在局促不安的人手边。

    第250章 我手也凉呢,能不能也放你怀里暖啊?

    沈乐安下意识把手放在桌下藏起来。

    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手指甲脏兮兮的,那太失礼了。

    阮团子倒是没心没肺不在意这个,手指头黑黑的也能抓着馅饼吃的满嘴油花。

    阮云华不太理解沈乐安的想法,但他能看出来沈乐安在别扭什么。

    “别见外,手指甲而已,怕什么……”

    说着,他把沈乐安的手从桌下拿上来,太凉了,摸着都生冷。

    而沈乐安此刻,总觉得一桌人都在盯着他的’脏手‘看,更尴尬了,几乎是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