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透过悬在眼前的纱帘,注视着床上还在昏睡着的人。

    ……

    他们没想躲在这里的,毕竟如果刚才被发现,会直接连累荣春王府。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荣春王府采买的马车,先混出城去。

    只是老王爷知道以后,把他们一行人拦住,强行塞进了儿子的屋里。

    老王爷说。

    “现在还怕连累王府?当初把你们接来王府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城门口的盘问更森严,驻军三千,你们要是此刻出城才是死路一条。”

    “狼王啊,你这回的玩笑可开大了,我儿子是用了心的,等他醒了你跟他好好说说,玩笑而已,忘了便好。”

    “去吧,你们快去他屋里躲起来,外面我来应付。”

    “……”

    凌寒寻从那人昏倒后,就一直都是行尸走肉的状态。

    被狼姆他们硬扯着,塞进了海棠居的主屋里。

    其余狼族的人,都化妆成了王府的小厮,躲在王府下人的屋子里。

    就这么惊险的躲过一夜。

    等御林军彻底离开王府,转去搜查别家府邸时。

    狼姆才把娃娃抱着,住在了海棠居的侧屋里。

    而凌寒寻一直都没走,他坐在明棠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对方略显冰凉的手掌。

    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老王爷说,这回是他的玩笑开大了。

    意思是,他只是穿女装逗人玩儿,好笑的骗了一遭,都是玩笑而已。

    也许老王爷看出了什么,但’玩笑‘两个字,也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

    凌寒寻俯身,把掌心里的手,缓缓贴在自己脸上。

    无比珍惜这最后难得的相处时间。

    等着人醒了以后,就该把他们赶走了吧。

    就算是王府和狼族继续合作,那也不会让他们再住在王府里了。

    怎么办,凌寒寻想,往后是不是,连见这人一面都难。

    没有人能懂他的绝望和心痛,因为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狼族的人只盼望能看着他有出息,有志气,有本事。

    老王爷只盼着自己儿子能好好的成亲娶妻。

    就连明棠自己,都不会喜欢男人。

    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安慰凌寒寻两句。

    比如:

    别难过,他会原谅你的,就算不跟你在一起,往后也可以是朋友。

    别自责,你穿女装也是迫不得已,谁能想到来了以后,会遇到喜欢的人呢。

    凌寒寻,你是肉体凡身,你也会难过,你也会委屈,放轻松些,都会好的。

    ……

    诸如此类的话,没有一个人能跟他说。

    一个人都没有。

    他只能无措的坐在这里,等着天亮后的诛心审判。

    纱布被人小心的揭开查看。

    他检查了明棠脸上和胸前的伤,都敷了好药,处理的很好。

    这是为了帮他们救人,受的伤,还伤在脸上。

    明棠是个多爱漂亮的人,衣裳都得烫的没有一丝褶皱,才愿意穿。

    这回因为他,伤了脸。

    凌寒寻心疼的无以复加,手指都在颤抖,连呼吸都艰难。

    无尽的愧疚,懊悔,害怕,担忧,以及说不出的绝望和爱意。

    把床边坐着的人,像条将死的鱼一样,放在这些情绪之火上炙烤。

    最后。

    他把额头凑到睡着的人掌心里,低低的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