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寻就这么走进来了。

    一身暗紫色祥云纹路的男子长袍,腰间坠着玉佩,脚上是黑缎的高靴。

    头发全都束起,用鸡血玉的发冠固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官还是如从前一般清冷阴柔,没有女装遮掩,多了些高位人的君王之气。

    明棠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啧啧称奇。

    “行啊,狼族君主就是帅气,啊哈,长的雌雄莫辨,穿男装也帅的惊人啊。”

    他说着话,嗓音明媚欢快,笑的随意而大声,只是牵动脸上伤口,表情有些僵硬。

    不等对方开口,他又笑着说。

    “好家伙,这把我骗的,我真就从没怀疑过你是男的,啧,是吧,谁有我蠢呐。”

    “明棠。”凌寒寻制止他,探究的视线落在那人脸上,有些难过的劝着,“不要笑了。”

    笑的很假。

    明棠也不在意,更大的丑都出了,还差这一会儿么。

    他抬手拍拍床边:“过来啊,坐着说话,若是从前我可不敢喊你往床上坐,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是吧,来,咱哥们儿一起说说话。”

    凌寒寻走到床边,站着没动,也没坐下。

    明棠指尖摸着手下的织金软枕,挂着笑容仰头看人,笑的眼都眯起来了。

    “怎么,还没看够?等着看我怎么出丑丢人,看我像个傻逼一样,被你们组团耍着玩儿,嗨,你们真没意思。”

    “……”

    凌寒寻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底预想的,明棠会怒会闹,甚至会哭,会要恶心的提剑杀了他。

    可是从来没想过,这人能风轻云淡的笑一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责怪他开了个玩笑。

    明棠嗓音轻快,说:“不坐就不坐吧,那你搬个椅子来,喏,就在这儿坐好,我采访采访你。”

    “……”

    片刻后。

    凌寒寻言听计从的在床边坐下了。

    “哎,先问什么呢,你等我想想。”

    明棠抬手顺了顺头发。

    他还没来得及梳头,长发散在肩上,又垂在枕头上铺了一层。

    凌寒寻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管对方要他如何,他都听从。

    有些粗暴的顺头发的动作,还是暴露了明棠的心绪。

    过长的头发缠在一起,他连梳理的耐心都没有。

    指缝强行拖着头发往下走,很快就硬生生扯掉了一团,但他只是皱眉,没有喊疼。

    “别拽!”

    凌寒寻快速的俯身,抬手阻止的同时,自己心里也是心如刀绞。

    “有气,朝我发,我都受着。”

    别伤害自己。

    明棠松开手指,头发乱就乱吧,已经够狼狈了也不差这一点。

    他瞥了一眼对方伸来想阻止他拽头发的手,笑出声。

    “够了吧,都到这会儿了,你没必要装模作样,行,狼族跟我的结盟不变,一切照旧,你只管放心。”

    凌寒寻深吸一口气,问:“……什么意思。”

    “不就是怕我不真心帮着狼族嘛,还搞个美人计来对付我,你们疑心是真重啊,行,我被你骗了,我认了还不行?”

    凌寒寻看着床上的人,对方眼里没有一丝情谊,他便心痛欲死。

    “不是,不是骗你……”

    “……”

    明棠看着他,又笑了,几乎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你,没骗我?我都夸你好手段了,你就接着呗,什么癸水,肚兜,啊哈哈哈,演的好真啊!不愧是狼王!”

    “明棠。”

    凌寒寻看着眼前言语疯魔的人,嗓音都颤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不要这样,你别这样。”

    明棠脸上的伤口笑裂开了,血色渗透纱布,倒是没有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