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夜寒风重,小孩子也不能熬夜。

    后面的马车逐渐接近两人的身影。

    车窗帘子掀开,露出阮云华的脸,脸色并没有先前进宫时那般焦急。

    显然,他已经跟狼姆他们碰过面了。

    “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不上,你走吧。”明棠回他。

    “?”

    阮云华不解的看着还在步行往前走的人,又把视线落在明棠肩上的一层雪水痕迹上。

    “你们不冷?准备就这么走回去?”

    哪有人放着马车不坐,非要在雪中靠腿走的。

    “要你管!”明棠趴在凌寒寻肩上,看马车窗户:“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今晚不想谈,明天晚上在宫里见面了再说。”

    “……”

    阮云华还是又问了一遍:“真不用我送你们?不麻烦,顺路。”

    “你以为我跟你客气呢?”明棠嗓音绕着弯儿,懒散的回:“这叫……我应得的优待。”

    他被骗了六个月,就该享受这种雪中漫步的浪漫。

    但显然,阮云华理解不了这种恋爱中的智障行为。

    他摇摇头,只觉得一对神经病。

    明棠想起了什么,语气正经了些。

    “快回去吧,团子和乐安肯定在眼巴巴的等着你守岁。”

    “他俩很担心你们,催我来宫里打探,我提了礼品在后宫转了一圈,一切如常,只能在前殿等你们……罢了罢了,我回去了。”

    阮云华无奈的说完,就准备放下帘子走人。

    “阮侯爷。”凌寒寻突然把他叫住,认真的说了句:“多谢。”

    阮云华能在那样的关头,往宫里去,就如同是拿阮家上下的性命,毫不顾及的帮他们。

    大恩不言谢,但凌寒寻还是给了个态度。

    这个恩算是记下了。

    这个下午,他们都算是机缘巧合的捡回一条命。

    几个人此刻看起来十分平淡,但其中的惊险,不必言说。

    心底都是余惊未散,需要时间消化。

    阮云华朝人点点头,笑着回了句:“恭喜镇南王,晋封圣旨明日一早就会通报,提前贺喜。”

    凌寒寻朝他点点头。

    明棠看着马车,突然张口说了句。

    “阮大,新年快乐,代我跟团子和乐安说。”

    “新年快乐。”阮云华回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很幸运。”

    “幸运的离谱!”

    两个好友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喜悦,滋味甚好。

    马车吱吱悠悠的离开,阮大归心似箭。

    ……

    雪幕下,两人的身影在大雪纷飞中前进,互为依靠。

    “你冷不冷?”

    “你问好多遍了,不冷,我不冷。”

    “……”

    “你累不累?”

    “你也问好多遍了。”

    “我不管,累也要走下去,你答应全都听我的,不许叫马车。”

    “放心。”凌寒寻平视前方落下的飞雪,说:“累也要走下去,我会背着你,一直走下去。”

    “……”

    稳稳当当,护送他的少年登顶云霄。

    忠贞不二,赠予他的少年繁花似锦。

    不论沿途多少寒霜与风雪,两人携手并进,永不言败。

    南方春日里的棠花,不会开在北部荒漠的寒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