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活着的人来说太残忍了。

    李商恩缓缓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下来。

    “我们开赛车的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迎接每一场比赛的,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他瞥了一眼窦沅和陆晔,“尤其是对于一个车组来说,也就是对一位赛车手和他的搭档来说。他们两个人的命几乎就是绑在一起了,这种关系十分微妙。”

    叹了一口气,又道:“我知道你们平时的感情很好,但是偶尔发生小摩擦也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我要你们当着你们前辈的面和我的面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分手也好吵架也好,都不能影响到你们比赛的状态。如果做不到,我会考虑在下半个赛季给你们换搭档。”

    窦沅和陆晔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发誓他们能够做到。

    十年易过,现在提起来是剩下伤感了。

    回想当初,秦华的去世对整个商恩车队甚至华国赛区的打击都是巨大的。

    专业赛车手死在了赛道上,不明情况的人嘲讽和讥笑居多。被当成了反面教材,被家长们拿来说事,反复劝告自己的孩子们不要学他们开赛车,不务正业。

    李承安一下子被调去成为李商恩的搭档,两人经过了一段相当长时间的磨合期。

    秦华去世,车队的第二位置让给了那对一胖一瘦的搭档,他们没有秦华的天赋高,只能开出一个中规中矩的成绩。

    没有李商恩和李承安的拼死支撑,他们车队绝对拿不到前三名的成绩。

    后来车队里来了陆晔,又好些了。但是跟他一起创立下商恩的几个老朋友们都退役了。

    李商恩没有绷住,还是红了眼眶。

    “好好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前三了。”

    陆晔和窦沅知道这是李商恩在叮嘱他们,也知道这是李商恩的愿望。

    窦沅紧紧抓住了陆晔的手,咬着嘴唇。

    他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他要和陆晔一起平平安安地退役。

    几个人心情沉重地回了基地,陆晔和李商恩有一句没一句地商量下午开会的东西,而窦沅基本全程都没有说话。

    窦沅望着车窗出神,在此期间陆晔一直担忧地望着他。

    到达基地了之后,窦沅一下子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这让陆晔担心不已,因为窦沅这几天都是到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睡觉的。

    但是没过几分钟窦沅就从里面出来了,抱着自己的枕头。

    陆晔一直守在窦沅房间的门口,看见窦沅一脸有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心疼。

    他把窦沅一把揽了过来,然后亲吻了他的额头。

    “好沅沅,你怎么了?”

    窦沅闷着声音从陆晔的怀里吐出了几个字:“晔哥,我们一起好好地走到退役那一天。”

    陆晔一听,明白了他这是在为白天听到的事情感到害怕。

    “我答应你。”

    他看了看窦沅手里抱着的枕头,问了一句:“怎么回房间拿枕头了?”

    窦沅面色一赧,他本来打算悄悄地放进陆晔的房间,没有想到他就在自己房间门口蹲着自己。

    他攥住了枕头的一角,有些结巴地说:“这里面有我妈给我求来的符,保平安的。”

    听到这个原因,陆晔忍不住扑哧一笑。

    不仅是个小冰脸,还是个小迷信。

    不过窦沅这点倒是挺好的,就是在他面前不说谎,有什么说什么。

    大概是白天听到前辈的故事心里感触太深,把自己带入进去又太害怕了。

    他还以为……窦沅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真好,他现在是窦沅的软肋。

    不过话说回来……“你妈妈不是在国吗?她回国给你求的符吗?”

    总不至于是在国给窦沅求了张平安符寄过来吧?

    窦沅愣了愣,摇了摇头。

    “这张符是……十年前的吧……”

    见他这个样子,陆晔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在耳边说道:“那可能都没以前那么灵了,明天我们再一起去求一个吧。”

    窦沅惊诧道:“明天?”

    “嗯。”陆晔用手环住了窦沅的腰,两个人靠得很近。

    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趁早做。

    这样的要求窦沅是不会拒绝的,他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明天二人约会的计划就有了。

    陆晔收尽了眼底的心思,不让窦沅发觉出有一点的不对劲。

    明天他还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这个小东西知道。

    “那今晚还是在我的房间里面睡觉?”陆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