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周玉忠这样的雕花木匠,还有一些会剪花的老太太,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他拿着笔照着什么也能画一画的。

    只不过有好有差罢了。

    可那些就算画得不错,让他们画人物素描却是不行的。所以莫茹会自学画人物肖像,高余飞就觉得她很厉害,而且一点都不怀疑她。

    拿了纸笔,也到下课的时间。

    周明愈就跟高余飞道:“高老师,我们明天要去县里办点事,能不能请高老师给我们写个介绍信,我们去大队盖个章,拿着也好有个防备。”

    听他说要去县里,别人都很好奇,高余飞也问他去干嘛。

    据他所知,离县城四五十里的这些村里,绝大部分村民一辈子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周明愈慢条斯理道:“去买红糖。”

    “哈哈哈!”张金乐等人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周明愈,你是不是傻啊,买红糖!哈哈哈。笑死个人。”

    高余飞却没笑,看了他一眼,“乡里供销社没有?”

    周明愈摇头,“好几天没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货,有货也只能买二两,我得去县里多买点。”

    他不需要撒谎要去县里干嘛干嘛,他就是去买红糖,光明正大地去。当然,顺便把不需要票的物品买一些回来。

    比如说盐,这时候还不要票,谁知道过了年等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会不会也被限额供应。

    高余飞道:“你就买个红糖要什么介绍信?”

    周明愈理直气壮,“我们还想去县医院一趟,看看能不能买点紫药水、止痛药的备着。”

    以后有娃了,要是略调皮一些,这里磕了那里碰了的,虽然用萋萋毛等草药也行,可还得消毒杀菌。再说人吃五谷杂粮,难免就有个头疼脑热的,止疼药、止泻药最好备一点。

    高余飞看周明愈的眼神也越来越好奇,这小子还知道去城里要介绍信,还能未雨绸缪,真是不简单。

    他点点头,“我给你们写。”

    他当即拿出自己的钢笔,小心地旋开笔盖,又拿过莫茹的本子唰唰写了三行字。

    字迹也是凌厉欲飞的,称不上好看,但是措辞一看就是正经读书人写的。

    “行了。”

    周明愈接过去看了看,向他道谢。

    高余飞就道:“下课吧。”他又对莫茹道:“莫茹同志,别忘了啊。”

    莫茹笑道:“高老师放心我不会忘的,等我在自己本子上练熟了,一会儿功夫就给你画好。”

    听她说得那么轻松,张金乐几个就开始冷嘲热讽。

    高余飞怒了,“你们几个闭嘴,连个加减法都做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张金乐没料到高余飞居然对自己发难,嗝了一声不知道说啥好。

    莫茹和周明愈就跟高余飞告辞。

    周培基拎着自己的东西跟着他们,“我说你怎么那么能啊,还会画画。”

    莫茹笑道:“这算什么能的?你爹也会啊,他们还会编席编筐子,那不是更能?”

    周培基挠挠头,“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大家都会。”

    “你觉得大家都会,可也有很多人不会啊,觉得特了不起呢。”反正她穿过来以后就觉得这些人真的很厉害,个个有一双巧手。

    在路口分别的时候,周培基道:“周明愈,你等会来我家一趟呗,我娘可能也想让你们帮忙买点东西呢。”

    周明愈答应了,就扶着莫茹家去。

    张翠花还在搓麻绳,周老汉儿在编草鞋,其他人都各在自己屋里。

    乡下麻绳和草鞋都是必需品且消耗很快,平时家里要备下很多,所以得空就要做。

    周明愈去找张翠花说去县里买红糖的事儿。

    张翠花看看他,又看莫茹,下午上工的时候儿子就跟她说过去县里买红糖,她立刻就感觉着小两口又要整事儿。

    你说买红糖就买红糖,干嘛还得媳妇儿挺着个大肚子跟着?

    这就不是单纯买红糖的事儿。

    果然,儿子开了口,“娘,你说我能不能拿着鸡蛋去县城里……”

    张翠花吓了一跳,“红鲤子,你这是要犯错误啊。”

    周老汉儿继续编草鞋,没吭声。

    周明愈小声道:“娘,犯啥错误啊,供销社3分钱收我们一个,外面至少六分呢。”

    这时候城里的鸡蛋已经不是敞开供应,跟粮油一样是限量的。

    小县城距离乡下近,在乡下有亲戚的可以帮忙买一些。或者胆子大一些的也敢到城关的乡村自由市场上买点鸡蛋、菜蔬和粮食,价格自然要贵,一个鸡蛋可能6分到一毛,但是不用票。

    那些大城市城市估计就得三四毛一个,就这还不一定买到,毕竟打击黑市割尾巴,被抓到就要严厉打击,一般人还真不敢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