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是累了吗?我可以……”

    “不可以。”

    江寻举起手来,“我真的不会对师尊做任何的事情。”

    霜辞笑看着徒弟正经的样子。

    江寻顶不住,还是退了出去。她站在门口半晌,走出去,见清冉和霍留仙把喝得醉熏熏的人往楼上抬。

    霍留仙见到她抖了抖,低着头不敢多看,她愈发的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就想着接近那女人呢。

    等霜辞走出来,冷江寻就坐在窗边,应当是在发呆,脊背挺直,可是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一样。

    “师尊。”冷江寻立刻站起来,就要去抱霜辞。

    霜辞抬起她的下巴,探究地看着她,莞尔一笑:“有事瞒我?”她的手指还有些湿润,头发也未干地披下来,身上的幽香愈发浓郁,江寻捏住霜辞的手腕,低头将她的指尖含在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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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我太可了

    第32章 凭什么

    霜辞心脏狠狠一颤,立马抽出手。

    江寻抿了抿嘴唇,拿过一边的毛巾给她擦头发,“师尊总是不把头发弄干。”她一边温柔地擦,一边道,“笳银喜欢一个人。”

    “然后她找你打了一架?”

    江寻低笑,笑声仿佛将空气里的尘埃也震荡了起来,“心情不好,看到我和师尊就觉得碍眼。”

    霜辞没有怀疑,当初笳银被她师父鬼母整蛊,不能够喝酒,那段日子谁在她面前喝酒她就揍谁。笳银并不是一个规矩的性子,做什么事情都是随着心意来。

    江寻将霜辞按在床边,她低头吻了吻霜辞的脸颊,低低道:“师尊,我觉得自己一生的运气,都是用来遇上你的。”

    江寻当然是骗霜辞的。

    不过笳银的确找她打了一架,客栈东北五里处有一片森林,笳银把她引到里边,像是疯了一样冲着她打,没有内力,没有招式,纯粹的肉搏,冷江寻不可能让她打到,用了几根银针将她定在了原地。

    冷江寻靠在一边的树上,寒声道:“你嫉妒吧?”

    笳银全身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其他,她咬碎银牙:“冷江寻,凭什么!我不甘心!你就是一个疯子,凭什么能够让霜辞妥协,你从小就是个小疯子,根本配不上她!”

    笳银从来不待见这个人,不单单是因为她当着自己一套,当着霜辞又是另一套,更重要的是,她一直觉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当初玄阴教里,霜辞要出任务,不过一天的时间,霜辞回来院子里的人换了一大半,霜辞问怎么回事,这个人只是说人不听话都换了,平静得好像真的只是把人换掉了而已。

    可只有她知道,因为那些人暗地里议论了霜辞,语言的确不好听,她直接把那些人关起来折磨得求死不得,尸体用一瓶化尸水,全处理干净了。她看见冷江寻带血的样子,那根本就不是正常孩子应有的表情,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这样的人,转眼就对霜辞撒娇,声音发软,表现得跟正常孩童一样,自己提醒过霜辞,可霜辞从来不肯信她。

    冷江寻眉眼的阴郁浓如黑夜,月色皎洁,她如月的容颜分明没有表情,但就是让人全身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如果说她的杀意能化作实质,笳银知道自己肯定也是尸骨无存了。她冷笑,“你想杀了我,可怕霜辞知道真相吧,冷江寻,你就是个杀人恶魔,真让人恶心!”

    冷江寻控制着自己不让手中的针直接刺穿那人的喉咙,只是黑眸里的猩红骇光如地狱鬼气森森,幽冷戾寒,“刺激我,想让我动手,你好到师尊面前告状?”

    “你不敢!”

    “的确不敢。因为我舍不得师尊难过,也舍不得师尊生气。”她缓缓勾唇,眉眼的戾气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郁,“不过我要是把你喜欢师尊的消息告诉她,不知道师尊会怎么对你。”

    笳银哈哈大笑,青筋暴起:“求之不得。”她的笑声尖锐却又混合着几分与她平日不曾有的悲凉,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凭什么啊?”

    “我是特别的。”

    “呵!”笳银冷笑,“你有什么特别的,杀人如麻吗?”

    冷江寻未答,可她知道,自己和师尊,是黑暗里走来的人,所以懂得对方的所有的纠结脆弱和茫然。

    “霜辞七岁那年认识我,我把她从死人堆里拔出来,我知道她在玄阴教过着什么日子,她的苦痛哀乐我都了如指掌,我拼尽全力,用自己所学终于获得可以进出玄阴教大门的权力,终于可以陪伴她。”

    笳银眼神逐渐变得愤恨和恶毒,“凭什么你一来就抢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凭什么看到你受伤,她还亲自教你武功?凭什么最后玄阴教都落到你手里?凭什么你想要什么,她就给你什么?我让你囚禁她,只是因为知道她不是一个受人束缚的人,我等着她反击,等着你们两个因为你的愚蠢彻底决裂,这样我可以光明浙大地站到她面前,可凭什么……这么恶心的你,她都没有讨厌?我一直在等,我在等霜辞打开求救的信号,我等了一夜,后来等了一年,再后来依旧等着,甚至你们来这我也来,可以就没有等到!”

    她嘶哑着声音质问:“凭什么!冷江寻!”

    冷江寻胸口闷痛,这情况不用说她也就知道是笳银在刚刚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了,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嘴里的血腥。就知道泉笙楼相遇,不是意外。

    “你知道吗?笳银,我一直不喜欢你。”冷江寻道,“我很讨厌你。”

    笳银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过来,“老娘都恶心死你了。”

    冷江寻垂眸,风声呼啸而过,她说:“你有朋友,有亲人,有很多很多人爱你,我没有,除了师尊,我一无所有。” 她顿了顿,“可我的师尊,也那么喜欢你。我嫉妒你,笳银。”

    凉风再次卷过来,树叶飒飒,月光筛撒穿透枝叶落在指尖。

    笳银久久没有回过神,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冷江寻这么冷静地说嫉妒她。

    “我同样想问,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一出生就可以被好好呵护,而我连好好活着都做不到?凭什么你炼制毒药,我是那个试药人?凭什么所有人都有父母,而我没有?凭什么我拿命拼回来的东西,教主转手给你,而你嗤之以鼻?凭什么我拼尽全力地站在师尊面前,师尊眼里还有你?凭什么你们站在光里,却趾高气扬地指责我为何身处黑暗?”

    冷江寻依旧是平静的嗓音,“好在命运待我不算太狠,把霜辞送到了我身边。可除了她,我还有什么?”

    笳银咬牙,“那是你自己的遭遇,难道你要怨恨我吗?是我让你变成了那样的吗?”

    “不是,所以我只是嫉妒你。”

    笳银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最后皱眉,“我说的是霜辞,你别给我扯有的没的,你身处黑暗,难道霜辞就要来陪你吗?”

    冷江寻忍不住笑了,笑容讽刺又可笑,“就算没有我,师尊也不可能喜欢你。”

    “不可能!我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没有来得及表白心意而已。”

    “咳咳咳……”冷江寻擦了擦唇角吐出来的黑血,“不对,你从来都不懂师尊。”

    “放屁!我和霜辞可以说是一起长大……”

    “你见过师尊杀人吗?”

    笳银皱眉:“很少,霜辞很少会像你一样。”

    江寻满足地笑了笑,轻声道:“你以为,师尊不羡慕你吗?”师尊和她一样,在黑暗里匍匐前进,向着光,渴望光,同样畏惧光。

    她懂师尊的所有不愿和脆弱,师尊同样明白她的所有不堪和恐惧。

    因为懂得,所以悲悯。

    而这一切,在那些身处阳光下的人来说,是不懂的,是可怕的,是残忍的。

    师尊和笳银,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在一起。

    笳银脸色通红,却被反驳得哑口无声。

    “你下毒了,我总也要收一点利息回来。”冷江寻道。

    她没打算真对笳银做什么,只是手中的银针落在让她痛苦不堪的穴位上,顺便将人扔到了树林里的湖里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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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师尊,我一无所有。

    第33章 我是你的

    吻重重地落在霜辞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