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盘子从于知倦身后经过的季轩轩不禁惊叹出声,眼里的艳羡快要凝结成盐晶落进手里的盘子。

    于知倦原本不打算收,但看季轩轩大有一副如果他不收下就会恬不知耻地开口索要的架势,难免动了些幼稚的坏心思,咔哒一声合上了盖子,连碎光都不愿给季轩轩多看一眼,

    “我很喜欢。谢谢林先生。”

    “不必客气。”

    林邪礼貌一笑。

    于知倦不动声色地收下了盒子,让陈皓看到也许又会吃醋生气。

    他说喜欢是假的,因为sapphirin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在国内人们通常把它称作“假蓝宝石”。

    虽然价值比蓝宝石要高得多,也更加稀有,但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于知倦多想。

    巧合么?还是林邪有意为之?

    可他此前应该从未见过林邪才对,别说林邪了,自从他跟随父亲移居格兰苏,十几年来除了导师诸葛允白那个外籍华人外,他几乎没和任何一个国人同胞聊过三句话以上。

    毕竟回国前他的主要生活就是读书和科研,一周七天几乎有六天半都只对着电脑做研究。

    “菜上齐了,我们开饭吧!”

    陈皓端来了最后一份奶油蘑菇鸡,刚好陈华也从车库回来,喜眯眯地拎着好几份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虽然林邪嘱咐过路远不用太隆重,但毕竟是家大业大的林家,怎么说也不会丢了面子。

    “首先要谢谢林老师能大驾光临,家里不比酒店,要是有哪里招待不周,还请林老师能多多包涵。”

    陈皓说了一串场面话,在场的反正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听。

    季轩轩不住悄悄张望着林邪,林邪则毫不避讳地观察着于知倦,还有那条被他暂且搭在椅背上的围裙……

    早知道那石头就不打成耳饰了,直接做成戒指才好。

    “林先生,今天你可千万别客气,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菜尽管提,让于知义给你做就是了。”

    陈华和陈皓一唱一和,站起身来要给林邪倒酒,不料林邪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淡淡地抬手捂住了杯口,

    “我今天不打算喝酒。”

    “这……这,咱们今天为了开心,您多少喝一些怎么样?意思意思就行。陈皓今天为了招待您专门开了瓶柏图斯,美酒不可辜负啊。”

    陈华用他在酒桌上学的那一套劝着,陈皓听了却直皱眉,觉得他到底没见过大世面,尽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说什么专门开的柏图斯,这酒估计在林邪家里都是按箱计数的。

    “今天不是你们有求于我吗?”

    林邪毫不客气,甚至无辜地朝着陈皓挑了挑眉,

    “我没理解错吧,陈先生?”

    “这倒是确实……”

    陈皓一时哑口无言,他早知道林邪不好相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不肯一世。

    “那我不想喝酒,有什么问题吗?”

    林邪将面前的高脚杯倒放过来,陈华陈皓两兄弟一时都有些尴尬,他们俩也算是一直都处于受人谄媚的高位,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这还是第一次受。

    “那我去给你倒杯茶吧。”

    季轩轩左看看右看看,决定自告奋勇地起身,给林邪上茶时她故意凑得近了些,身上那股刻意甜腻的香水味冲得林邪直皱眉头。

    往日她这副献媚的样子要是让陈华看见,肯定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只是陈华现在的心思全然都在于知倦身上,对于季轩轩的动作一无所知。

    “知义,要不你也喝一点吧?待会儿你可要帮着敬林先生一个。”

    陈华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子,还没等陈皓开口阻拦,又自言自语道,

    “我差点忘了,你现在还在养身子不能碰酒精是吧?厨房里是不是有气泡酒,那东西没度数的,我帮你倒一点去?”

    他说着便起身端着杯子去了厨房,找到兑有荔枝和杨梅的气泡酒后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看见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针管粗细的玻璃管,一滴不剩地将里面的粉末全都倒进了于知倦的杯子里。

    没一会儿陈华便端着两支香槟杯回到了餐厅,一杯给了季轩轩,一杯加过料的则递给了于知倦。

    他提前问过陈皓,吃过饭后陈皓会和林邪去谈合作,而那时候于知义会因为药效发作而焚身难耐,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等他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愁于知义再敢反抗他了。

    “林先生,您喝茶没问题吧?”

    还不清楚自己丈夫的龌龊心思已经打到于知义身上的季轩轩巴结地看向林邪,林邪不置可否,他对季轩轩夫妻二人奉承的回应态度只界于不耐和礼貌之间。

    “那我们先一起喝一个,庆祝林先生能赏脸参加我们的家庭聚餐。”

    陈皓率先举起杯子,陈华的视线则一直黏在于知倦身上。

    直到他亲眼看见于知倦喝下了那杯加了足量迷药的果酒,喉结不受控制地滑了一滑。

    第41章 槭树摇曳

    “你在看什么呢?”

    季轩轩终于注意到陈华的不对劲,瞧他一副鬼迷了心窍、坐立不安的样子,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坏事?

    “看你这眼睛就没从林邪身上挪开过。”

    陈华低声警告季轩轩道,

    “当时于知义是怎么身败名裂的?他们那圈子水可深着呢,你要是不想变成第二个于知义,就给我安分点。”

    “于知义怎么了?他还不是起死回生,现在过得如鱼得水?我看这日子好不好过,主要在你们这些当老公的老不老实,你看陈皓和周晖晖掰了之后人家两个是不是每天都和和睦睦的?”

    季轩轩白了陈华一眼,夫妻两个暗自低声较着劲。

    偌大的方形餐桌上俨然分成了三个区域,一边是互相掐拧着的季轩轩和陈华,一边是不断想和林邪套近乎的陈皓,于知倦则坐在中间,置身事外地认真吃饭。

    “听说今年跨年晚会要在海湾那个水上演播厅进行,我看节目单安排,林老师是不是也有节目?”

    陈皓不住地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红宝石般的酒液漾在杯壁上,映射出林邪眼底的一派漠然,

    “有。”

    如池绫此前向于知倦八卦的那般,林邪是弹钢琴出名的,尔后因为相貌太过出众才被导演相中,没想到在演戏上却格外有天赋。他出道后的每一年跨年晚会都会被邀请去弹一支钢琴曲,算是单人节目的压轴项目。

    “我也有节目,不过是在晚会的第一部 分,”

    陈皓滔滔不绝道,

    “原本我想和知义一起登台唱首歌的,无奈他现在经不住劳累,晚会那种繁琐的活动都去不了。”

    他边和林邪解释还边将手中剥好的胡椒虾夹去了于知倦的餐盘中,于知倦面上笑了笑,却始终没动筷子去碰那几只虾仁。

    不过陈皓和林邪的谈话他却一直在听着。

    林邪那双好看的手不拿去弹琴倒确实是可惜,要是到时候晚会的导播能识趣点怼着他的手拍的话,于知倦倒蛮有兴趣看一看的。

    但按理说林邪那样的家庭背景和性格,为什么会从钢琴家转向演员发展……?于知倦可是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对演戏的热爱。

    思考着这个问题,于知倦正无意识地看着林邪的方向发呆,林邪早已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好脾气地问道,

    “于老师,怎么了吗?”

    陈皓也随即投来视线,于知倦眨了眨眼,不露破绽地笑道,

    “想问问饭菜合不合你口味。”

    “茶很难喝,”

    林邪毫不客气道,

    “茶是好茶,但沏得太急,败香散味。”

    “我其实很少煮茶……可能不太熟练……”

    季轩轩闻言立即面泛菜色,吞吞吐吐地想给自己找补,一旁的陈华拽了拽她,嫌弃她又给家里丢了人。

    “不过菜很好吃,”

    林邪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陈皓,

    “陈先生能有于老师这样一位能干的妻子,实在是让人羡慕。”

    “林老师吃得尽兴就好,”

    陈皓心里略略松了口气,

    “那……上次的那份商业企划书,不知道林老师有没有转交给林总督评读?”

    “我父亲不喜欢别人奔走钻营,也不乐意我插手他的工作,我突然把你的计划书拿到他面前,效果恐怕会适得其反。”

    “林总督正气凛然,这也是应该的,”

    陈皓早知道林邪不会轻易帮他的忙,因此也并未气馁,反倒是拐着弯继续劝道,

    “其实我并非是把林老师你当成认识林总督的跳板,相反,我更钟意和你合作,现在大环境欣欣向荣,圈内谁不把手头的钱拿去做点投资呢?我这个项目又是吃粉丝经济的红利,你这么受欢迎,如果我们合作,肯定能干出一番成绩来。”

    “陈先生觉得我会缺钱吗?”

    林邪挑眉笑道,实际上还是在拒绝陈皓。

    “赚钱是小事,名声是大事,咱们这行不就是靠名声吃饭的吗?你不着急的话,等会儿吃完饭到花园里喝杯茶怎么样?我也好顺便给你简单介绍下我的公司。”

    陈皓不依不饶,可林邪却并不打算领情:

    “陈先生家的茶我喝不惯。”

    “我来给你泡呢?”

    于知倦突然开口,像是在帮陈皓挽留。

    陈皓心里蓦然一动,只以为妻子是真的在全心全意支持他的事业。

    实际上于知倦只是不想让林邪破坏他的计划。

    陈皓要是不和林邪去花园里谈事,陈华就没机会趁虚而入,而陈华没有动作的话,他可不就收不了网了?

    “林老师刚刚也说了,茶是好茶。”

    “那好吧。”

    林邪无奈一笑,谁让于知倦看起来好像特别想要他帮忙把陈皓支走呢。

    “林老师,这边请。”

    陈皓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他早就让姜磊把花园打扫干净,重新移栽了许多山茶和香梅,午后太阳正好,这么暖醺醺的一晒,说不定林邪心情一好就答应和他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