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夜里回想着妻子恬静乖巧的睡颜,却不知他离开后,于知倦才缓缓起身拂了拂被他碰过的头发,眼里的寒意冷得发黑。

    “医生只说要保持心情舒畅,作息健康,或许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于知倦淡淡笑了笑,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皓只当他是在埋怨季轩轩这一通闹腾害他心情不好,对季轩轩的不耐顿时又增添了几分。

    “陈老板,搜完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保安手里端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走下楼来站在了陈皓面前,

    “这是家里的所有含金制品。包括您房间里的金制钢笔、袖口和碧骨,夫人房间里的两台灯座,季夫人房间里的一对手镯,姜管家的两条金坠子,还有您屋里的金相框因为不宜挪动,我们就没有拿下来。”

    “你们觉得这些东西会被正常人吃进肚子里吗?”

    陈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正欲发作,只见又有一个个子稍矮些的保安捧着个红木盒子跑下了楼,

    “这里还有一盒金粉!”

    “从哪里找到的?”

    季轩轩闻声激动地站起身来,看到那盒子并非是她的东西后才略略松了口气。

    “唔,楼上那个门口挂着足球的屋子。”

    “陈开钰的房间,”

    陈皓冷淡道,同时看向季轩轩,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东西……”

    季轩轩惶惑地摇了摇头,

    “这盒子我从来没见过,是有人故意放在小钰房间要陷害我的!”

    “这盒子是我的,”

    于知倦突然开口,陈皓和季轩轩俱是一愣,

    “里面的金粉也是我的,”

    于知倦顿了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用作点缀礼服的,一直放在衣帽间里,虽然我很久没用过了,但确实是我的东西。”

    “什么很久没用过了!就是你图谋不轨还想栽赃陷害!”

    季轩轩要去拽于知倦的胳膊,被陈皓拦住,

    “知义,这真的是你的东西?”

    “嗯。”

    于知倦点了点头,陈皓正面露难色时,又听他补充道,

    “不过那间衣帽间里的东西经常是大嫂在用,所以……”

    “于知义你少来!非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是吧?!”

    季轩轩闻言捏紧了拳头,她不是恼火而是心虚,因为就连她此刻耳朵上坠的那对儿钻石耳钉也是从于知义的衣帽间里顺手拿的。

    陈皓沉默不语,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姜磊。

    “呃,可能确实像夫人说的那样,”

    姜磊装作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前几个月季夫人还做主把夫人衣帽间里的许多东西都当做礼物送给了朋友。”

    “姜磊……!你们是串通好的!”

    季轩轩看自己百口莫辩,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陈皓的裤腿,

    “陈皓,陈皓你得相信我,我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我有什么理由去害陈华呢?”

    “够了,”

    陈皓往后撤了一步,得知季轩轩完全把于知义的东西视为己有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看是你想陷害于知义却没来得及。”

    “不是这样的……”

    “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我是你嫂子,是你哥哥的妻子,你不能把我赶出去的……!”

    “我大哥下半辈子只能住在医院里了,”

    陈皓冷冷地瞥视着季轩轩,

    “这个家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你们的位置,你陪他住进医院也好,和他离婚也罢,都和我无关。”

    “陈皓,你不能这么狠心……陈皓……!”

    季轩轩无助地哭喊着,一旁的姜磊也好,保洁阿姨也好,统统都无动于衷,保安们得了命令,漠然地开始强制替她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剧场:

    于知倦:医生说我要保持心情舒畅(你别来烦我了)

    陈皓:知义是在和我撒娇,他好可爱,好依赖我

    第44章 头骨相性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于知倦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事情。

    陈皓为了准备晚上的跨年晚会,一早便被经纪人接去了工作室,家里终于回归了真正的安静。

    于知倦睡醒后披着毛毯靠在了窗台上,刚好能看见花园门口的季轩轩和姜磊。

    陈皓倒也没算太狠心,季轩轩想带走的东西基本都让她带着,包括现在停在他们家门口的那辆越野车。

    姜磊像监工一般抱着手冷眼盯着季轩轩,生怕她多从家里拿走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似的。

    “狗仗人势的混账东西。”

    季轩轩白了姜磊一眼,将最后一个箱子推进后备箱。

    “那也比你现在无势可依要好。”

    姜磊嚣张地挑起眉毛,只听头顶上传来一阵嘎吱声,二人一齐抬头,看见是于知倦打开了窗户。

    “怎么,想看我笑话?”

    季轩轩没好气地盯着于知倦,

    “陈皓早晚会发现你的真面目的,到时候你的下场可不一定比我现在要好。”

    “我等着那一天。”

    于知倦轻轻一笑,眉目攒星,他呼出一口雾蒙蒙的白烟,掸了掸指间的香烟,烬色的烟灰便如搓雪般碎碎地坠落,洒了季轩轩满身。

    “神经病!”

    季轩轩手忙脚乱地拍掉落在她身上的烟灰,连她现在穿的这件狐绒貂皮都是从于知义的衣帽间里拿走的,以后她可再没机会见到这么好的皮毛了。

    “季女士,钥匙。”

    姜磊拦住躲上车要离开的季轩轩,朝她勾了勾手。

    “陈皓只是一时生气,你就不怕我哪天还会回来么?”

    “我想陈先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姜磊敷衍地笑了笑,一把从季轩轩手里将陈家大门的钥匙夺了回来。

    看着那辆装满了季轩轩家当的小越野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于知倦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家里的这窝祸害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姜磊,今天把你妹妹接来家里跨年怎么样?”

    于知倦一时兴起道,

    “陈皓要到明天晚上才会回来,家里也没有别人,你去接她过来一起吧。”

    “真的可以吗?”

    姜磊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这是于知义给他的奖励,这次能把陈华和季轩轩赶出家门他功不可没。

    一起吃饭一起跨年这种事,比起以前单纯的打钱送礼赏宝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认同,表明于知义已经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而非只是跑腿办事的一个下人。

    “去接她吧。”

    于知倦点了点头,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之后等来了池绫打的一通视频电话。

    这几天他没有通告要跑,池绫也是闲着,就回到了老家临山县,这会儿正在于知义的病房里。

    于知倦迫于身份,担心被人跟踪或偷拍而没办法亲自去看望弟弟,只能通过池绫打来的视频看几眼。

    “你放心吧,知义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的,”

    池绫向于知倦汇报道,

    “而且医生建议可以从外界给他一些刺激,说不定他能尽早苏醒……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多给他放放他之前演过的那些电影怎么样?”

    “唔,可以。”

    于知倦思忖片刻,他知道于知义是热爱自己的工作的,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暂时想不到其他能刺激到于知义的东西。

    “总之你不用担心,这儿条件都很好,而且由我老妈亲自看护,她老人家现在把知义看得比我这个亲闺女都宝贵呢。”

    池绫笑道,

    “过两天我就回滨海,到时候我陪你回剧组,一鼓作气把《白色卷宗》给它拍完,明年我多给你安排些轻松点的综艺,咱不演戏了。”

    “都听你的。”

    于知倦又让池绫拿着手机围着于知义的病床转了一圈,确认弟弟没事,护理设施也都崭新后才挂了电话。

    季轩轩和陈华已经被赶出去,总算是该轮到陈皓了。

    于知倦淡淡看着笔记本里当初池绫给他画的那张人物关系图谱,划掉了季轩轩和陈华的名字后,在陈皓的皓字上点下了重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