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yu和你提过我吗?”

    “…是,但我记得我哥和我说过你的腿……?”

    于知倦反应极快,看来loki现在并没认出他就是于知倦本人,而是像其他人一样理所应当地以为他就是于知义。

    “几年前我就来到这里接受治疗啦,现在已经完全康复,还专门学了中文……我还以为yu没和你说过我,为此还专门准备了自我介绍呢。”

    loki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睫毛像是蝶翼般轻轻扑扇着,

    “其实我一直很抱歉,小时候是我太偏激伤害了yu,从那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但等我治好了腿想亲自登门向他赔礼道歉时才发现我已经找不到他了……好在我从电视上看到了你。”

    “……我?”

    “对呀,yu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像我一样听话的弟弟,我看到你的广告时就明白了,你们是双胞胎吧?我想你作为弟弟一定能带我找到他。”

    loki满眼期待地看向于知义,

    “知义哥哥,请多多关照。”

    于知倦顿觉头疼,他从没想过会在国内遇到loki,而且还是在这种真人秀节目中,如果loki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知道会给他们兄弟俩带来多少麻烦。

    “我和我哥其实也很久没有联系了……他不想要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在国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我还有一个哥哥,所以你能帮我保密吗?”

    “唔,保密倒是没有问题,可你的意思是连你也不知道yu去了哪里?多久了呢?如果他失踪了的话,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不需要,”

    于知倦浅声叹了口气,

    “我哥他……是去南非做调研了,他说要潜心研究学术,所以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喔,这样吗……”

    loki眸色中映出几分失落,“那他有没有说要多久才能回来?等他回来后,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或许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的是我,”

    loki摇了摇头,

    “就算yu其实毫不在意,我也想亲口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于知倦见loki坚定不已,也无意再多说。

    以前loki总是坐在轮椅上,他印象里一直觉得loki只是个孩子,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曾经只会哭鼻子的小男孩已经快要和他一般高。

    “我哥只要一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知义哥哥你果然像yu说的那样是个天使!”

    loki欢欣地握住了于知倦的手,像是某种摇着尾巴的犬类。

    “loki,你要记住,不要让任何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你也要装作之前完全不认识我,这样我哥才不会被人打扰,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

    loki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犬齿,深邃的双眼皮褶痕几乎要扫入鬓边,

    “在此之前哥哥能不能和我说说yu是如何和你提起我的?他有没有说过很讨厌我?”

    “loki,你对我哥哥……只是抱有歉意那么简单吗?”

    于知倦凝眉问道。

    他因为专业所学略微比常人更懂得分辨谎言和真心,对他人情绪和心意的感知也更为敏感准确,在人类丰富的情感之中,他最不会处理的就是他人突如其来的爱意。

    更何况此时loki的出现实际上给他带来了压力。

    “如果还有其他感情的话……我希望能够亲口告诉yu,”

    loki没有正面回答于知倦的问题,他似乎是担心这个答非所问的回复会显得他对于知义有些见外防备,连忙又补充道,

    “虽然yu不在,但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

    “他不需要你照顾。”

    一道清冽的声线从身后传来,loki拉着于知倦的手被人不轻不重地拍开,林邪巧妙地取代loki握住了于知倦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瞥了loki一眼。

    “……请问你是谁?”

    loki警惕地打量着林邪,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林邪闻声并未言语,只是漠然地盯着loki看了好几秒钟,盯得loki不觉有些发憷,半晌才听他淡笑出声,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于老师,这位小朋友你认识吗?是个生面孔,介绍介绍?”

    “崔pd等会儿会一一做介绍的。”

    于知倦朝林邪使了个眼色,奈何林邪这次却装作没看见,并未打算松开他的手。

    loki对被林邪刻意咬重的“小朋友”三个字非常不满,不甘示弱道,

    “我想关心知义哥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知义哥哥已经结婚了,照顾他是他丈夫分内的事,你说呢?”

    林邪嗤笑道,loki闻言却微微缓和了脸色,把林邪认成了于知义的丈夫,

    “原来你就是陈先生吗?”

    他想到刚刚于知义向他交待的话,连忙改口道,

    “我刚刚说的都是客套话,我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是知义哥哥的粉丝,刚刚我是想找他要签名,没有要逾矩的意思。”

    于知倦看loki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他一个独生子女哪里来的姐姐妹妹,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晚点我帮你签。你要不先去会客厅吧?崔珠美小姐在等着你呢。”

    于知倦又朝loki眨了眨眼,loki乖巧懂事地点了点头,先他们二人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大门再一次被于知倦堵上,他抬眼看向林邪,率先开口问道,

    “门我从里面锁上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和路远学过撬门,这种锁用卡片划一下就能打开。”

    林邪坦诚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作案工具,是崔珠美小姐的硬质名片。

    “你也见过崔珠美了?”

    “现在是不是该我问问题了?”

    林邪顿了顿,微微低了低头,开口说话时呼出的鼻息像拍上礁石的酥碎浪花般落在于知倦的耳根,

    “他是谁?”

    “和我们一样被邀请来参加节目录制的嘉宾,你对他感兴趣的话,接下来还要和他一起相处整整十二天。”

    “我不想听这个,”

    林邪淡淡挑起眉,

    “他是格兰苏人,你们以前就认识?”

    “他没认出我来,”

    于知倦言简意赅道,“很久以前我给他当过家教,后来一直没有联系,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有了名气会来到这里。”

    “是真没认出你,还是在演戏?”

    “如果是在演戏的话,你刚刚那样对他说话,小心死得和周晖晖一样惨。”

    于知倦无辜一笑,从林邪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

    “你怀疑他吗?”

    林邪问道,于知倦思忖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在国内。你要不要上厕所?不上厕所就让一让,回去的时候记得和我错开,免得陈皓怀疑。”

    “他这会儿正忙着社交,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林邪顿了顿,注意到于知倦领口还未干的茶渍,直接抬手碰了碰,

    “怎么弄的?烫到你了吗?”

    “这几滴连只蚂蚁都烫不死,”

    于知倦往后退了一步,“没事的话就别占着厕所了,万一有别人想来方便呢?”

    “这别墅这么大,一层楼不止这一个卫生间。”

    林邪转而要去点于知倦的眉心,

    “回去之后头还疼过吗?”

    “唔,没有……”

    于知倦的眼睫格外敏感,感觉到林邪的靠近后本能地扑扇了几下,偏过头躲过了林邪的手,

    “你干什么?又想挨打?”

    “上次你打得我鼻子红了好几天,参加活动被粉丝看出来,都在猜是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家里养了猫,是猫挠的。”

    “你妹妹不是说你对宠物毛过敏,小猫小狗都养不成吗?”

    “粉丝又不知道。”

    “下次我送你只刺猬,扎死你得了。”

    于知倦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只烟出来打火点着,林邪看他动作熟练,难免轻轻蹙起眉来,

    “回国之后才学会的?”

    “不然呢,我又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

    于知倦顿了顿,解释道,“在厕所呆了这么久,不抽一根说不过去,陈皓闻到我身上的烟味后就不会多问了。”

    “非要抽的话下次我给你拿几条好烟。”

    “林总督私藏的宝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