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倦自知理亏,诚恳地安抚池绫道,

    “是我的错,我会联系林邪想办法处理,你先别急。”

    “用不着了!那王八蛋被我给逮住了,”

    池绫叹了口气。

    工作室对几个老狗仔的车牌号都有记录,只要那几台车出动他们就会格外注意。

    “在他用高价把照片卖出去之前我已经把原片给删掉了,硬盘和云端里的备份都看着他删的,还给了他一大笔封口费,这事传到我这里为止。”

    “谢谢池绫姐。”

    于知倦乖巧地等着池绫继续骂他。

    要是为别的事,池绫其实是不忍心再多呵斥的,但这次的事实在是让她感到后怕。

    “知倦……接吻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和林邪谈恋爱吗?你难道忘了你是为什么事回来的、忘了于知义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吗?”

    池绫在经历了被曾经的未婚夫背叛、又目睹了陈皓pua于知义的全过程后,对alpha彻底感到心灰意冷,她对alpha的厌恶和不信已经到了一种近乎极端的程度。

    “我和林邪几年前就认识,”

    于知倦顿了顿,心平气和地朝池绫解释道,

    “他值得信任,而且一直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知倦,你知道吗?那时候知义也是这样形容陈皓的,”

    池绫痛苦不堪地揉了揉眉心,担忧、惊惧、忐忑和不可置信等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海底潮湿的海草般将她的思绪紧紧缠绕,

    “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想一想,当初的陈皓和现在的林邪多么如出一辙啊……他比鼎盛时期的陈皓还要更加优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身边像周晖晖那样的诱惑也会更多……你让我怎么能不害怕?”

    “他们不一样。”

    “不幸的开端往往就是被那些臭alpha们哄骗得以为他们会对自己与众不同,”

    池绫坚定自己的观点,

    “知倦,我不是非要说林邪不好,我是真的怕了……你都不知道陈皓和知义结婚前话说得有多么好听,他那国民丈夫的名声又不是用钱买来的,甚至我自己现在也很迷茫,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为了复仇连爱情都不能追求,但……为什么偏偏要是圈里的人呢,这个圈子有多么乌烟瘴气,你这些日子也见识到了吧?”

    自从在那个狗仔的相机里看到了于知倦和林邪的照片后,池绫一下午反复经历了好几次头昏眼花、眼前发黑,给于知倦打电话之前她还测过血压,这会儿她只觉得刚刚被降压药压下去的血压又升了起来。

    “池绫姐,我也是alpha,”

    于知倦轻声叹了口气,他其实理解池绫的担忧,池绫是怕他会走上于知义的老路。

    “我保证,我会对自己负责,好吗?”

    “我……倒是相信你能一直保持清醒,但是知倦,今天真的太过了。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不公平,但事实是,你现在只能以‘于知义’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能及时按住那个偷拍的狗仔,如果那张照片被传到了网上……”

    池绫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她几乎都不敢想象那种情况的发生,

    “你要知义怎么办?他和你不一样,他现在还是陈皓合法的妻子……这时候的这张照片不叫恋情曝光,叫出轨、叫偷情……!”

    池绫咬牙切齿,

    “还有你自己……你自己怎么办!就算我们解释清楚,你是你,知义是知义,和林邪接吻的人是你而不是知义,知义是清白了,那你呢?冒充知义出席这么久的公众活动,说严重点就是诈骗!而且你知道现在粉丝骂起人来有多吓人吗?他们能网爆得你连正常生活都无法进行!”

    “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行为不妥。”

    于知倦认错态度非常真诚。

    池绫的话并非是在耸人听闻,于知倦自己想想也觉得后怕,是他低估了那些职业偷拍户的存在,还差点害了知义。

    池绫听到他的道歉,不觉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也不想对着于知倦发火,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时就是因为她不够强硬才让于知义差点被周晖晖害死,她实在是害怕悲剧重演。

    “我也要和你说对不起,”

    池绫倒吸了一口凉气,按捺住话尾的颤音,

    “当初是我没保护好知义,又是我把你从格兰苏拉入了这个泥潭,现在还对你发脾气……对不起,知倦,我真的……对不起……”

    “很快就会结束了,”

    于知倦放缓了声音,耐心地安慰着池绫。

    毕竟除了林邪之外,只有池绫是一心一意维护他和于知义的。

    “等知义醒来,等着你和他的一定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积累了许久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夜爆发,不仅是因为今天的这张偷拍,于知倦他们在怀恩岛上失联的那些天池绫就操碎了心。

    她是整个工作室的核心,日复一日积攒下来的压力几乎没时间发泄。

    池绫举着电话哭了很久,虽然于知倦一言未发,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电话那头陪着她。

    哭过之后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

    “谢谢你,”

    池绫擦干净眼泪,

    “后面快一个月的时间我没有给你安排太重的工作,只有几个广告要拍,细节我都交待给小梁了,我打算去医院亲自照顾知义,你觉得行吗?”

    “我原本也想这么安排。”

    拍池绫亲自去医院守着于知倦才放心,而且小梁是池绫一手带出来的助理,做事已经成熟了许多,日常的工作交给她并没有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大概后天就出发,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池绫顿了顿,

    你和林邪……该说的我都说了,在和陈皓顺利离婚前,别再那样了。下一次再被拍到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嗯。”

    于知倦应了一声。

    挂掉池绫的电话后他立刻联系了4s店,要给他的车四周都装上防窥玻璃。

    -

    池绫和于知倦都没有想到,那张二人在车上接吻的照片最终还是流了出去。

    只不过是流入了林邪手里。

    彼时林邪正在琴房中练琴,路远在门口等到他一首曲子弹罢才敲门进屋。

    这几天路远的精神都不太好。

    如林邪所料,林总督并未真的让路遥为莱斯莉的死承担法律责任。

    路遥毕竟也是他当儿子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林邪要追究路遥的错,于他而言就像是兄弟打架,当父亲的必须插手调停。

    最终路遥被派去了西南的一座小城,那里有林家捐赠建设的一座希望小学,他在学校里随便领了一个闲职。

    路远得知这一消息后关上房门掉了一晚上眼泪,一夜之间像是沉稳了不少。

    “少爷,这是刚刚公关那边截获的照片,那个狗仔挂了高价说要卖猛料。”

    路远将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林邪。

    林邪瞥了一眼照片,微微蹙起眉,

    “确认过这照片不会流传出去吗?”

    “公关那边实时盯着,这个喜欢逮着于知义拍的狗仔队一有动作咱们的人就上了,东西也都销毁掉了,就剩这张照片给你过目,不过……”

    路远顿了顿。

    “嗯?”

    “那个狗仔说他已经被于知义工作室的人抓到过一遍了,不过他们没什么经验,以为删掉云盘就完了,那个王八蛋果然还留了一手,这张照片是他行车记录仪拍到的。”

    “我说怎么这么模糊。”

    林邪两指夹着照片,细细看了许久,对像素很不满意。

    “他还讹诈了于知义他们一笔。”

    路远补充道。

    “钱要回来了吗?”

    “要回来了,三十多万呢,要怎么处理?”

    “三十多万……”

    林邪沉吟片刻,

    “够在华庭公馆周边买个门面吗?”

    “华庭公馆?”

    路远想了想,他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陈皓和于知义现在住的小区,

    “那一片寸土寸金,三十多万怕是只能买个十来平的。”

    “那就贴点钱,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开家螺蛳粉店。”

    林邪决定道。

    “……什么店?”

    路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年头投资黄金投资房产投资名画古董的都有,自家少爷怎么就特立独行要投资螺蛳粉??

    而且在他印象里林邪好像不喜欢吃这东西吧?

    “螺蛳粉店,找正宗师傅来做,工资开最高,”

    林邪顿了顿,补充道,

    “平时不用开门,我和于知义大概一个月去一两次。”

    那个姊妹俩粉店虽然隐蔽安全,但环境实在不太好,用来糊墙的那张林邪的海报都快被油烟给熏黑了。

    “……恕我直言,于知义不是很会做饭吗?你与其开个专属食堂,不如让他学会了把他请来家里做,保密性更强。”

    路远疑惑道。

    他哥虽然叮嘱过他不要让林邪和别人老婆走得太近,但他个人其实对于知倦的印象还不错,而且在他看来,也只有于知倦配得上他家少爷。

    “你不懂那种吃路边摊的感觉。”

    林邪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