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一到中午长袖和外套就有些穿不住,尤其是他的办公室采光很好,晒得暖洋洋的。

    “哪有皓哥说的那么夸张,”

    于知倦懂事地接过陈皓的外套,帮他将笔挺的西装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今天我做了黑胡椒鸡肉丁和话梅排骨,你上午肯定很辛苦吧?快来趁热吃饭吧。”

    “都是我喜欢吃的,”

    陈皓笑着在于知倦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递来的碗筷,

    “公司上下都在羡慕我有一个这么贤惠的妻子,知义,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能有和周晖晖滚在一起时开心吗。

    于知倦对着nancy艾时还能笑得弯起眼,现在面对陈皓却连看都懒得看他,只是敷衍地勾了勾唇角,

    “可我看皓哥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呢。眉头一直都没展开。”

    “唉,”

    陈皓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不想扰了于知义来给他送饭的好兴致,但既然都被看出来了,他也就不再装作轻松,

    “知义,你最近有和林邪联系过,或者有他什么消息吗?”

    “皓哥不是才和我说要离他远一点吗?”

    于知倦迷茫地眨了眨眼。

    “你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陈皓含糊道,说话没头没尾,像是在犹豫着斟酌言语。

    “从怀恩岛下来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于知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事实上就在他进产业园之前都还在和林邪打电话。

    林邪似乎还是对他来公司给陈皓送饭这件事抱有不满和担忧,甚至还说出了要让路远带人直接去公司抢槟榔配方的这种玩笑话。

    “这样吗……”

    陈皓凝眉思忖了片刻。

    那个要拉林邪入伙的沈伽洵突然说又打不通林邪的电话了,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说林邪磕完药的当天晚上就要和警察局局长以及缉毒大队队长一起吃晚饭……

    陈皓是真担心林邪已经被抓进去戒毒了,以林总督的手腕,要是发现连林邪都沾染上了那玩意儿,mr.chen肯定会被彻查,这就意味着他要大难临头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于知倦柔和地追问,陈皓压下心里的担忧,叹了口气道,

    “公司有个项目想和他合作,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不是什么大事。”

    “皓哥不是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投资者吗?”

    于知倦状似无意地套着陈皓的话,

    “难道他们也靠不住?”

    “那当然不会,和我合作的那位老板可比林邪可靠多了,说起来林邪不是四分之一格兰苏混血么,倒是没从他身上看出一点格兰苏人该有的温文尔雅。”

    陈皓习惯于抹黑踩低林邪,仿佛只要嘴上占了便宜就是他赢了。

    “这么说那位慧眼识珠、给皓哥投资的大老板还是格兰苏人?”

    于知倦浅浅笑了笑,从而更加确定陈皓就是在给刘易斯·哈里斯打工。

    “没错,他还邀请我们将来有机会去格兰苏旅游呢,等我忙过这阵了,我带你出去度度假?”

    陈皓毫不收敛地向于知倦炫耀着自己的人脉。

    “好啊,我很期待。”

    于知倦边笑边用一筷子鸡肉丁堵住了陈皓的嘴。

    饭后陈皓本想拉着妻子再亲昵一会儿,可无奈必须要开会商讨林邪那颗定时炸弹的问题,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他只得蹭了蹭于知倦的头尾,依依不舍地拿起外套,

    “知义,我两点还得开个会,要不你先午休一会儿?等我开完会来陪你。”

    “下午小梁还要接我去辰凤拍广告,”

    于知倦淡淡拒绝,

    “皓哥去开会吧,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好吧。”

    陈皓有些欲求不满,但又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都怪那个阴晴不定的可恶林邪,否则他今天就能和妻子在办公室多温存一会儿了。

    门口的nancy艾也被陈皓一起带去了会议室,偌大的半层楼内转眼间只剩下于知倦一个人。

    他确认陈皓的办公室内没有摄像头后才开始四处摸索,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陈皓办公桌背后的那一大面书柜中的书居然都是只有外头那层壳子的假书,像是从剧组直接搬来的道具。

    还真是和他本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于知倦嗤笑一声,到处敲敲弄弄,果真在书柜后找到了一间暗门。

    出乎意料的是暗门没有门锁,只是一道一推即开的隐形门。

    推开隐形门后于知倦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排书柜看起来如此违和——恐怕和那份黑森林蛋糕一样是陈皓临时弄来的,目的则是为了挡住这间位于办公室内的,卧室。

    说是卧室恐怕也不合适。

    于知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一看就是为了偷情而存在的秘密房间。

    房间不大,贴着暖色的墙布,地板上铺满了柔软的毛毯,唯二的陈设便是一张圆形水床,和一旁的一台椭圆形浴缸,浴缸背后的那面墙上还布置有一面全身镜。

    于知倦看到床下有一排抽屉,他拿脚一勾,只见慢慢一柜子情.趣用品张扬又妖冶地展现在了眼前。

    有些用品甚至已经超越了玩具的界线,对于没有那方面喜好的人来说被称为刑具也不为过。

    陈皓这人在恶心他这方面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于知倦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只希望于知义并不知道在陈皓的办公室里还有这么一个腥臊肮脏的秘密房间,不仅如此,他还开始为陈皓说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到公司而感到庆幸。

    至少说明于知义没有像玩物一般被关在这里肆意折磨过。

    因为房间内家具简单而且用处明确,于知倦并不打算多留。

    临走前他无意间瞥了眼那张铺着银灰色床单的水床,猝然发现床单上居然留有几根弯曲的发丝。

    陈皓之前在戈壁上拍那部《风的滋味》时为了贴合人物形象,将头发染成棕色后后还烫了波纹。

    于知倦捡起床上的头发,果然泛着淡淡的棕色。

    陈皓在遇到烦心事或者思考时习惯性薅头发,可他为什么不在办公桌前薅?而是坐在这张床上?

    于知倦沉思片刻,再一次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柜子后忍着恶心又打开了床底下那排抽屉。

    在那堆成人用具底下,居然真的藏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作者有话说:

    周末浅浅加更一下~

    没想到这篇写了这么长,希望大家没有感到疲惫疲劳,很感谢一路追更的天使们!后面几周我争取多多加更!早日让大家看到暴饮暴食)

    第131章 禁域

    电脑显示还有大半格电量,于知倦试探性地轻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赫然亮起一个陌生的系统界面,同时弹出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窗口。

    于知倦想也没想,输入了一串看似乱码的字符组合,摁下回车后屏幕上显示出等待的图像。

    验证成功。

    这串密码大概是陈皓做的唯一一件值得于知倦夸他句聪明的地方。

    看似是一串没有任何规律的随机字符,实际上是用于知义的生日根据陈皓自己设计的一套编码规则得到的解码。

    陈皓经营这么大的黑色买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家里的保险箱和工作用的手机平板的密码都经过编码组合,一方面不用担心记不住,一方面保密性也足够高。

    只是他没防住姜磊会和于知倦合作。

    他们一个负责偷看试错,一个负责解码找规律,虽然因为信息有限并未完全摸出编码规则,但于知倦发现,陈皓所有设备的密码都是以于知义的生日为核心,区别只在于首尾字符的不同。

    而这几位字符的变化又都有规律可循。

    比如保险柜的密码前几位字母就是“保险柜”所对应的格兰苏语的倒拼写,备用手机密码的前几位字母也同样。

    就好比陈皓拥有许多个不同的又乱又长的密码,但这些密码实际上有一个统一公式,而公式中的变量则根据设备类型而变。

    这种设密方式实际上安全性极高。

    陈皓不可能指望自己能靠大脑记住那么多乱序一样的密码还不搞混,但又不可能建一个记事本或者备忘录直接把密码都依次列在里头,那么只要设置好对应规则并记住这个公式就好。

    稍微出乎于知倦意料的是他居然会拿于知义的生日当做密码的一部分。

    不过这种迟来又多余的深情只如亡羊补牢,无关痛痒。

    电脑上那套外文系统角落里显示有一只蝴蝶形的logo,于知倦猜这很可能就是哈里斯集团的内部网络,怪不得最近他还在家里发现了格兰苏语字典,看来陈皓为了赚大钱甚至开始自学外语。

    对于陈皓而言需要边查边使用的系统在于知倦眼里则清晰明了,他略过系统上那些可供下载的文件夹,直接点进回收站恢复了传输记录,mr.chen公司真正的流水报表随之引入眼帘。

    这些流水单不仅能证明陈皓的公司涉嫌洗钱,还记录了他们从格兰苏以进口香料为借口买入大量东莨菪碱的罪状。

    于知倦屏住呼吸,快速用手机拍下一张张图片。

    陈皓的电脑连接着系统,贸然插入usb设备很可能会被发现,虽然在防窥膜的作用下手机摄像头几乎难以对焦,于知倦还是耐心地尽可能拍下了清晰的内容。

    研究所的那位负责人说最好能有槟榔的配方资料……

    于知倦稍作考虑,拍完报表后并未立刻退出,而是在成百上千的文件夹内开始寻找和“槟榔”有关的字眼。

    -

    位于顶楼的会议室内氛围压抑,陈皓紧蹙眉头,坐在长桌顶端心情烦躁地翻看着法务部门紧急准备好的应诉材料。

    “……只是产品用料不合规就要罚这么多钱吗?”

    陈皓抬眼,他手里拿着的那沓材料正是法务部为了避免林邪这颗接触过槟榔的定时炸弹把他们给告上法庭而准备的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