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辞边说边从桌上拿起了几包零食,递到了于知倦面前,

    “昏了那么久,肚子饿不饿?其实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我还挺喜欢给你打工的日子的。”

    于知倦没有理会她。

    梁晓辞看他的眼神分明和看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模一样。

    “不吃吗?不过也是,池绫姐向来不让你碰这些垃圾食品吧……说曹操曹操到,是不是他们回来啦?”

    梁晓辞听到门外的动静,顺手将那几包零食扔在了地上,起身去给来者开门。

    于知倦趁机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以免血液循环不畅,到时候没力气挣脱。

    “知义哥,池绫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知倦哥哥他醒了哦……”

    梁晓辞热情客气地打开大门,她话音未落,池绫便已经冲了进来,

    “于知倦……!知义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哥,你……唔!”

    在池绫拽住于知义的胳膊前,梁晓辞先一步拐住了她的脖颈捂住了她的嘴巴,

    “池绫姐,要是想要你妈妈平安的话最好不要多嘴哦。你答应过我不会乱说话我才允许你也来见见于知倦的。”

    “唔唔、唔呃……!”

    池绫徒劳地挣扎着,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绝望地看向于知倦,又泪眼婆娑地去看于知义。

    而于知义则微微垂目,回避了她的目光。

    “……”

    于知倦几不可见地朝池绫摇了摇头,池绫见状才不甘地停止了挣扎,转而小声呜咽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天前她交待好工作室的事情,回到临山县时却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她们的掌控,于知义不仅已经苏醒,身边还站着小梁,而且他们还挟持了她的妈妈王玉。

    梁晓辞注意到于知倦给池绫的暗示,玩味地哂笑了一声,瞥向于知义,

    “知义哥,你看我说什么,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哥哥拐走。你看连池绫姐都只听你哥哥的话。”

    “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池绫奋力地摇着头,感觉脖子都快要被梁晓辞给勒断。

    她当初怎么就挑中了梁晓辞——!!

    “晓辞,你先带池绫姐回车上吧,”

    于知义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其实和于知倦是有差别的,无论他是什么情绪,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温软柔和的,

    “我想单独和哥哥说会儿话。”

    “那我们在车上等你。别耽误太久,你不是还要赶回去见你的陈皓吗?”

    梁晓辞故意刺激于知倦,果不其然,于知倦在听到“陈皓”这两个字时不可抑制地蹙起了眉头。

    池绫被梁晓辞拖走,大门“吱嘎”一声关掉后,于知义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次于知倦没有先开口。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只见于知义从一旁的饮水机底下抽出了一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摇匀后才递到于知倦唇边。

    于知倦没有犹豫,张开唇就着杯沿将水喝了下去。

    他的果断和信任让于知义更觉得如芒在背。

    “哥哥,我们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于知义拉过刚刚梁晓辞坐过的那张椅子,

    “但我们两个人仿佛从来不会觉得生疏,我想你也一样,因为我们只要照照镜子就好像能看见彼此,”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觉得你如此陌生呢?”

    于知义抬起眼皮。

    他的眼睛才像是真正的小鹿,人见人怜,填满了迷茫和无助,

    “亲眼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和我是那么不一样。哪怕被囚禁在这里,你也依旧耀眼迷人,不像我……”

    于知义边说边抬手擦去了自己唇上的唇彩,露出苍白病态的笑意,

    “已经没有了颜色。”

    “……”

    于知倦没有答话。

    “你为了伪装成这样的我甚至还去打了耳洞?值得吗?”

    只见于知义微微前倾,看似在把玩于知倦耳畔的宝石,实则轻声细语,

    “我只能这样保证哥哥的安全,哥哥先忍一忍。”

    作者有话说:

    (在紧要关头会主动加更、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第134章 恶之花(三更)

    于知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二人都没有大声说话,直到于知义透过窗户看见梁晓辞已经带着池绫上了车。

    “哥哥,疼吗?”

    于知义掀开于知倦额边的碎发,帮他擦去已经干涸成痂的血迹。

    “没事,”

    于知倦微微松了口气,

    “除了梁晓辞,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

    于知义摇了摇头。

    那看来诸葛允白还没能找到于知义。

    于知倦暗暗思忖着,

    “阿义,帮我解开绳子,梁晓辞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我带你……”

    “去找林邪吗?”

    于知义平静地问道。

    于知倦微微一怔,感觉到他的反应不对劲。

    “哥哥,我不能放你走。”

    “什么意思?”

    “因为放你出去的话,你会毁掉我和陈皓的婚姻,毁掉陈皓,也毁掉我。”

    于知义的眼睑始终低垂着,仿佛是在火光前自惭形秽的飞蛾,他的语气依旧温温吞吞,但又让人感觉到拖泥带水,仿佛一潭坠了太多犹豫的青泥。

    “阿义……你知不知道是谁害你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天?知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毁了你?那段婚姻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枷锁……”

    “可这都是你以为的。”

    于知义的嗓门突然提高,他很少这样和别人说话,

    “在我没醒来之前,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每天都会被王阿姨在我耳边讲一遍,我知道陈皓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但是哥哥,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

    “……什么不一样?”

    于知倦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他便听于知义神色哀悯地说道,

    “多亏了你,他重新爱上了我,还视我若珍宝。我明明可以回去继续过被他宠爱着的日子了……”

    “哥哥,我还不够可怜吗?连皓哥对我的爱都是靠你帮我挣来的。但你知道吗,我在心里却还是期待着和他的见面,”

    于知义边说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你不是omega,你大概永远也不会体会到我对皓哥的感情,我不能没有他。”

    “陈皓的真心有多廉价,你心里明明比我更清楚,”

    于知倦只觉得心里坠坠地发闷,他不是没有想过于知义醒来后会对陈皓心有不忍,但却没想过他会这么执迷不悟,

    “一个标记算什么,阿义,我能带你去洗掉,现在技术发达,连痛不会感觉到。世界上比陈皓好的alpha多得是。”

    “哥哥你看,你又在替我做决定了,”

    于知义摇了摇头,

    “林邪,他在你眼里就属于比陈皓好成千上万倍的alpha吧,但我见到他时连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就像你不吃黄桃我不吃豌豆,理解我对皓哥的喜欢,对哥哥你来说就有那么难吗?”

    “我可以理解你喜欢任何人,但你现在爱着的是一个差点把你害死的人渣。不仅仅是对你,陈皓他贩毒洗钱,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要不是哥哥你,没人会知道皓哥干的这些事情。”

    于知义只有在提到陈皓时的眼神会变得异常坚韧,但他眼里那份矢志不渝的深情只让于知倦感到无力。

    同时,电视机里传来导播员的声音:

    “5月11日晚十点二十分,中城区光华大道明盈中心b栋发生严重火灾事故,过火面积约500平方米。公安消防接报后立刻展开救援,截至目前无人伤亡。据悉,此次火情源于著名艺人于知义的工作室办公区,具体燃火原因尚未查明……”

    嗡——

    脑海中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嗡鸣,如同置身火海,鼓膜发痛。

    于知倦没有听清新闻的内容,但他能从于知义的表情中得到肯定——被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工作室,还有那些足够把陈皓送入牢狱的罪证。

    他感到头疼发闷,仿佛有一口涩苦的胆汁卡上喉咙。

    不是为辛苦搜集的证据毁于一旦,而是为于知义对陈皓的义无反顾。

    “阿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