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倦?”

    林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人惊醒后尚未回神时的喘息,不禁有些担心,

    “吵醒你了?”

    “……没事,”

    于知倦的嗓音微微发哑,因为没什么害怕的事物,他几乎没有做过噩梦,唯独昨晚……还梦得那么真实。

    现在听到林邪的声音后他才觉得悬在喉咙的心回落了下来,

    “我睡过头了,怎么了吗?”

    今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陈皓因为要开会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饭,于知倦不用起床给他做饭就没有定闹钟,没想到因为噩梦而一觉睡到了九点钟。

    “做噩梦了?”

    林邪听于知倦讲话还有点犯迷糊,难免多问两句。

    “不算吧,”

    于知倦端起床头放着的杯子抿了两口凉白开,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就是突然梦到……我再也变不回于知倦。”

    “嗯?”

    林邪此刻正在家里的健身房健身,边练胳膊边饶有兴致地听着于知倦讲他做的梦。

    “反正梦一般都不太有逻辑,大概就是我报复完陈皓后回到了格兰苏,结果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于知倦……而且以前的同学也好老师也好都认不出来我才是真正的于知倦,我好像已经完全活成了于知义的样子,哪里也回不去,哪里都容不下我。”

    而且最可怕的是,在梦里于知倦发现自己失去了写论文的能力,面对着空荡荡的电脑屏幕,无论是中文还是格兰苏语,他居然都憋不出半个字来。

    “确实是个噩梦。”

    林邪还未想好如何宽慰他,就听见于知倦自己又说道,

    “不过醒来之后再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有你一直都能认出我来,这就够了。唔,你在干什么?怎么还带喘的?”

    “在跑步,”

    林邪低低笑了两声,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以为你在被人追杀,”

    于知倦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冰冰冷冷,实际上却悄悄点开了电话录音。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不会只是为了和我说一声早安吧。”

    “是个好消息,”

    跑步机刚好到了定时停下的点,林邪顺手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毛巾,擦去脖颈上沁出的汗滴,

    “沈伽洵约我中午一起吃饭,在mr.chen。”

    “这么快?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说我现在感到生命无比空虚,生活索然无味,需要一些新鲜事物的刺激,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mr.chen果然有问题,你们约的几点见面?”

    于知倦这下终于打起了精神。

    “十一点半。”

    “那我们提前先见一面,商量一下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于知倦边说边从被窝里起身,披了件外套走进洗漱间,同时也听见林邪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洗澡,”

    林邪如实回答道,

    “我手机防水,你刚刚还要说什么?”

    “你去见沈伽洵之前还要洗个澡?”

    “只见他的话倒是不用,”

    林邪忍俊不禁,

    “但在那之前不是要先见你吗?”

    “……池绫姐打进来了,我们十点见,位置我等下发给你。”

    于知倦挂掉林邪的电话后先接了两捧凉水拍了拍脸。

    林邪这个诡计多端的alpha……他说他在洗澡,他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是裸着的吗?

    于知倦克制着自己不往深处想,又抿了两口凉开水后才接通池绫的电话。

    只听池绫声音激动,甚至带着欣慰的哭腔,让于知倦不禁在那一瞬间以为是陈皓出了什么事故当场死亡了。

    “知倦!我刚刚从医院那边接到消息……!”

    池绫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妈妈说知义现在能对她说的话做出反应了……!他能听见了!有意识了!”

    “……真的?!”

    于知倦微微一哽。

    于知义的情况太过复杂,没有医生敢给给准话说他什么时候能醒,甚至没有人敢判断他还能不能醒。

    “真的、是真的!”

    池绫欣喜若狂,临山镇的那所医院被林邪买下来后便只供治疗于知义一个人,她的妈妈王玉则是唯一一个能留在医院里帮忙看护于知义的人。

    “我妈妈说她今天早上正在和往常一样帮知义按摩手脚,随口抱怨了一句病房里晒不到太阳,没想到知义居然动了动手指,我妈又问他喜不喜欢晒太阳,让他喜欢就只动一次,不喜欢就动两次,知义居然听到了!他又弯了两次指头!”

    “通知过医生吗?”

    于知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冒充于知义在娱乐圈混的这几个月攒了不少钱,全部都悄悄存在卡里,应该够于知义在任何地方落脚,然后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