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骗诸葛允白,说如果放任莱斯莉不管,莱斯莉一定会反过来杀死他。

    但诸葛允白看见莱斯莉于清醒中自己选择跳楼自杀时才明白,自己的恋人才不是什么在家族血宴中摇摇欲坠的可怜飞鸟。

    有野心的人绝不会义无反顾地徒然赴死,莱斯莉根本不像刘易斯说的那样城府深沉。

    而刘易斯才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毒蛇。

    虽然诸葛允白很早就提出过分手,但他们其实一直都没有彻底断过联系。

    就算身边的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到发情期时他还是只能乖乖地依照本能回到哈里斯名下的府邸。

    而府邸的大门也一直都为他而开。

    恍神的片刻功夫,刘易斯已经选出了一张牌。

    诸葛允白本意也不是真的要占卜什么,只是习惯性在出远门前喜欢抽张牌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白?”

    刘易斯饶有兴致地凑到诸葛允白身边,正想趁机再照着他的脖子咬一口,不料诸葛允白却漠然地站起了身。

    “没什么意思,很无趣的一张牌。”

    诸葛允白随手将牌扔在了床上,

    “派辆车送我去工作室,走之前我要做些准备。”

    “这就急着走了?确定腿不软了吗?要不我让……”

    “砰——”

    刘易斯的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诸葛允白重重碰上。

    他看着房门愣了愣,脸上的笑意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敛起来。

    “nancy,”

    刘易斯给nancy回拨去了一通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nancy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惊惶,小心翼翼地朝他和诸葛允白问了好。

    “告诉陈皓,他的那位妻子不能留了。”

    “好的……什……?对不起,您的意思是要灭口吗?”

    “本来一年前就该摔死的人,留在这世界上也没什么意义。”

    刘易斯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

    “这件事交给陈皓亲手做。”

    “我知道了……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没那个胆量也狠不下心,要不然还是交给我,我……”

    “不,这件事要他自己去办,”

    刘易斯一句一顿道,

    “告诉他,要么他的妻子干脆利落地死,要么他和他妻子谁也别想活着。”

    “明白了。”

    nancy对刘易斯的命令向来服从,

    “我马上通知他。另外林邪的事…我们不需要以防万一吗?现在已经能确定他实实在在接触过槟榔了。”

    “会有人去解决这件事的。”

    刘易斯懒散地挂断了电话。

    诸葛允白不想让他对于知倦动手,那可不行。

    他知道诸葛允白在打什么算盘。想把于知倦培养成哈里斯家族的下一把利刃,好接替自己的位置。

    可就算于知倦再能干,他想要佩戴在身边的剑只会是诸葛允白。

    刘易斯捡起床上那张塔罗牌,看了一眼后毫不在意地将牌扔回了牌堆里。

    牌面上画着一座被落雷和厉火环绕的高塔。

    -

    于知倦在辰凤和设计师商量好造型、回到市区时已经临近傍晚。

    他看了眼手机里拍下的证据,在nancy艾进门之前他才刚刚找到写有槟榔制作配料的那份配方表,慌乱之中拍得有些模糊,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

    依姜磊所说,陈皓也时不时会翻看他的手机和平板,为了保险起见,于知倦决定先回工作室,用他们自己的打印机把这些材料打印下来一起放进保险箱。

    路上他主动给林邪发了条微信报平安,同时也得到了林邪明天要飞去意大利弹钢琴的消息。

    说是意大利某位和林总督交情很深的皮鞋商,家里的小女儿从电视上看到了林邪演的电影,被他迷得不行,马上要过生日,说什么都想要亲耳听林邪弹一支钢琴曲。

    “要去几天?”

    于知倦问道。

    今天去陈皓公司一趟收获颇丰,他还想今早和林邪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做。用普通方法交给警察的话肯定会被哈里斯出手拦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找到林总督……

    而且他在密室里被艾秘书发现的事一定会被上报给陈皓,不知道陈皓回家是会生气还是会悄悄试探。

    现在该收集的罪证都到手了,他没必要再和陈皓继续虚以为蛇。

    “大后天回来。”

    林邪把航班信息发给于知倦,看得出他在意大利国土上停留的时间确实只够弹一首曲子。

    “好。”

    于知倦随手回了个“ok”的表情。

    他已经走到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楼下。

    夜晚月色上涌,远处的车水马龙如同搁浅的荧光水母,模糊不清地泛着霓光。

    初夏的晚风已经带有暖意,夹杂着缕缕藤萝的清香。

    于知倦少有地觉得心情轻松,他马上就能把陈皓送进监狱,手上的这些罪状足以让他一辈子都耗死在狱中,再无翻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