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在别墅内的还有负责看管他的医生,只不过在于知义的世界中他仿佛根本看不见医生的存在。

    每一天于知义都会准时做好陈皓最喜欢吃的饭菜,对着空荡荡的餐桌滔滔不绝讲着话,而只有每天晚上吃了药之后他会稍微清醒几个小时,那几个小时里他通常都会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里看于知倦派人送来的书。

    他知道,哥哥并没有原谅他。

    林宅中,负责于知义的心理医生按时向路远做着病情汇报,

    “他的心结不仅在陈皓,也在他哥哥。我觉得劝于先生先一步做出和解,或许能带来一些积极影响,毕竟是当哥哥的……”

    医生和于知义相处的时间最久,又不甚了解于知倦,提建议时自然而然就会偏向自己的病人。

    路远重重横了他一眼,

    “哥哥?我们知倦教授只是早出生几分钟而已,还真得什么都让着他那个‘弟弟’?你记住,你的任务只是要保证于知义不饿死渴死也不跑出来害人,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担心。”

    “……是,是我逾矩了。”

    医生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是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少爷还肯留着他只是担心他的死会膈应到他哥哥,”

    路远不放心,又多说了几句,

    “在我们家做事,让知倦教授开心顺心就是最高原则。你现在看着觉得于知义可怜,你当初要是看见了于知倦被他害成了什么样子,你肯定不会再心疼他。”

    “倒不是心疼他,只是职业病犯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

    路远抱歉地抬了抬手,走到一旁去接通了电话,

    “哎,柯先生。是,我是路远,您已经到格兰苏了吧?哦,已经和loki见面了?好的好的。”

    “对对,我在家里……你说什么??真的吗?!好的,我明白了……那这件事要告知小于教授吗?啊……好的,我知道了。”

    路远挂断电话后深深地松了口气,派人将医生送回出宅邸后蹑手蹑脚地溜到了三楼书房门口。

    这是他们家专门为于知倦重新收拾出来的一间书房,宽敞明亮,而且安静。

    路远在心里准备好措辞后才咚咚叩响了门。

    “请进。”

    于知倦的音量压得有些低。

    路远随即推门而入,见他正靠在窗户边晒太阳,难得的不是埋头在研究文献或者备课——于知倦博士毕业后决定回到滨海发展,并且非常顺利地通过了考核成为了滨海大学心理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

    “想晒太阳的话我去把花园收拾一下?那边太阳更好。”

    路远贴心道。

    “不用,”

    于知倦摇了摇头,

    “刚才有两只蝴蝶扑在窗户外面,我就站起来看看,顺便透口气。”

    “哦,蝴蝶啊,”

    路远挠了挠头,

    “这个季节咱们院子里没什么花开着,蝴蝶确实稀奇,那你……等一下!知倦教授,你手里拿着什么?!”

    路远如临大敌,警惕地瞪大眼睛紧盯着于知倦手里的东西。

    “烟。”

    于知倦转过身来,理直气壮,有恃无恐。

    “少爷不是说过你不能……不能抽烟的嘛!”

    之前于知倦一直在试图戒烟,但总是断断续续的,他倒不上瘾,但也没能完全断掉,偶尔还是想来一支。

    “哦……他说过吗?”

    于知倦无辜地眨了眨眼,甚至当着路远的面又吸了一口。

    “说、说过!”

    路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两天前林邪进组,跟着卓越导演跑到西南那边拍戏去了,现在家里是没人能管住于知倦了。

    以前路远还要作为助理跟着林邪进组,现在池绫接替了助理的活儿,他才能安心留在家里处理家事。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池绫总算是对林邪有所改观。

    “少爷走之前还特意向我叮嘱过的……”

    路远为难道。

    “他现在又不在家。”

    于知倦有理有据,一副无人能管的样子,

    “路远,你会和他告状吗?”

    “我当然……我……”

    路远被他盯得渐渐没了底气。

    于知倦,一个很可能比他家少爷更a的alpha,带给人的压迫感并不是闹着玩的。

    “嗯?”

    于知倦挑了挑眉。

    “我……我就当没看见吧。”

    路远委屈道,被于知倦这样瞥两眼,说不怯肯定是假的。

    “下个月让林邪给你涨工资,”

    于知倦满意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刚刚你打算说什么来着?”

    “啊,是柯曼先生打电话来了,”

    路远立刻正色道,

    “刘易斯在监狱里自杀了……今早看守查房时才发现,据说他是自己把自己勒死的……对他那样的野心家来说,被关在监狱里肯定比死了还痛苦,我想他自杀也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