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耽误他怼这位好友:“没兴趣搞你。”

    路易斯:“……”

    这二人事先压根没怎么沟通过,却在坑路易斯的时候有种奇异的默契。

    路易斯认栽,担心这位爷一个不高兴真的把他爸请来,愤愤地对他说了句“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向导”,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啪”一声递了过去。

    酒吧里的灯光似乎忽然暗了下来,夕阳透过修缮后的窗照射进来,以不同角度落在三人的鼻尖,眼角和肩膀。

    “地下世界的身份卡。”路易斯抱臂道,“不过我听说里面又乱又危险,你去那里干吗?”

    他也只是随口问了句,不打算方觉能如实回答,却不料对方出乎意料地说道:“里面出现了dawn病毒。”

    此话一出,江别秋与路易斯神情皆是一变。

    “破晓?”路易斯看了眼江别秋,见方觉没有避着他的意思,才说,“不是吧?当年不是说已经全部封存了吗?”

    方觉说:“有泄露。”

    路易斯:“那黄昏区出现的异常情况也和这个病毒有关?”

    方觉:“也许。”

    “好吧好吧。”路易斯挥挥手,“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也要小心,既然破晓出现,就证明当年的事还没完。”

    说着,路易斯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有几天安生日子过呢。”

    方觉不语,只是再次朝他伸出手。

    路易斯:“?”

    方觉:“还要一张。”

    路易斯:“……”

    强盗吧?这是强盗吧?

    路易斯把最后一张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存货交到江别秋的手上,心如死灰,然后把两个不速之客轰了出去。

    拱桥身后的落日半悬在海域上方,像一幅倒挂的淡彩油画。方觉双手插在风衣制服兜里,半边轮廓分明的脸被镀了层金。

    江别秋亦步亦趋地跟着在他身后。

    “是黎明塔叫你带上我的吧。”至拱桥中央,江别秋冷不丁地问道。

    方觉停下来,不答反道:“东区失控的向导身上也检测出了dawn病毒。”

    “这是第一例?”

    “向导是第一例,但哨兵不是。”

    方觉回头看了眼夕阳,神色忽而有些阴郁。

    他之所以来黎明区,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需要和黎明塔整合信息,不料恰巧碰上黎明区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本来打算独自前去,但黎明塔让他带上江别秋。

    这个时候他却还在问原因。

    “你不好奇黎明塔为什么叫你带上我吗?”江别秋抬起头笑道,“dawn病毒会加重哨兵的精神过载,令他们痛苦死去;也能打乱向导的精神屏障,让他们沦为废人。你是最强哨兵应当有应对的办法,但我不行。”

    这人不仅轻佻,还麻烦,方觉淡淡地看着江别秋,心里想到。

    “你有拒绝的权力。”方觉说。

    哨兵眼中并无不悦,也无轻视,平常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在江别秋若有所思的视线中,方觉转身离去。

    深入鱼龙混杂的地下世界,暗中又有dawn病毒的危险窥视,方觉好像从来没有产生过不去的念头。

    那可是曾经令数千异能人死于非命的“破晓”。

    要是换上黄昏区的那些老头儿们,铁定会以“没事个例而已”来搪塞,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可这位年轻的执行长官身披夕阳,义无反顾地迈进那片荆棘林。

    江别秋目送了他的背影。

    夕阳映在眼底,点燃了一把暗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黎明塔周围起了一层雾,雾气越过钢化墙体,飘进一间室内,这雾陡然而起,遮蔽了一切。

    一扇虚掩的门上,写着“黎明区生物工程实验室”的字样。

    诸多身穿白大褂的人匆忙来去,其间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围着一架滴答作响的仪器。

    镶嵌在墙内的钢管上,有提示灯不断闪烁,伴随着愈发急促的滴答声,越响越快,越响越急,最终拉成一条让人难以忍受的铮鸣。

    紧接着,人群中蓦然爆发出一阵哄闹声,有人激动地叫着:“成了!”随后仪器里的固态液体被有条不紊地装载出来,溶解进注射器。

    一个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注射器被一个男生拿着快步送到来人前面。他激动道:“老师!”

    女士仪态文雅,脸上却冰冷得没什么表情。她没去管注射器里的液体,只微微偏头,看向在一边昏睡的男孩,说:“好了就给他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