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澄郁反驳:“那你爱我爸吗?”

    李容沉默了。

    “你明明可以爱你爱的人,不是吗?干嘛委屈自己。”

    李容喃喃道:“也不是委屈,你爸挺好的,对我很好。”

    凡澄郁别过头,心里酸酸的,除了酸,还觉得她爸挺惨,心想她妈这是在给她爸发好人卡吗……

    注意到凡澄郁的微表情,李容立马解释:“我不是不喜欢你爸爸,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了我当然是喜欢他才能和他过下去的。”

    看着李容尴尬的表情,凡澄郁也不忍心拆穿了。

    “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李容闭口不言,一双眼睛盯着凡澄郁良久,她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从小时候澄澄就是一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女孩子,李容不止一次想过,也许这就是上天的恩泽,让她在失去一样东西之后得到了另一种回报。

    她想要凡澄郁找到幸福,就像找到凡爸爸一样的男人,应该会过得很好。

    当凡澄郁从y国回来,看着她不谈恋爱对相亲对象不感兴趣,心里说不出来的慌。其实很多个瞬间,李容都在想女儿是不是要走自己的老路了,所以才频频给她介绍对象。

    她害怕,害怕女儿像过去的自己一样,面对异样的目光。她也害怕,害怕凡澄郁太年轻,遭受更大更多的困苦。

    年纪大了,想要装糊涂骗自己。

    当好几次看到凡澄郁看江绪渺的眼神,李容不是没怀疑过。在凡澄郁搬去教师公寓的时候,也或者是五一假期两人去旅游的时候,那种想法更加强烈,但她不能确定,也没有理由。

    万一是闺蜜呢?万一是投趣的朋友呢?

    李容不愿意把凡澄郁往那边靠。

    若不是下午卓菲的突然拜访,李容是永远不会捅破这层关系的,她依旧会给凡澄郁介绍对象,她也知道她依旧会推辞,但这样的方式,心里总会好受一些。

    这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心理,一方面是作为母亲的责任,另一方面内心又隐约期盼凡澄郁获得幸福,因为曾经的她与幸福擦肩而过,这种遗憾其实是不想留给女儿的。

    李容长叹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女孩子的模样。

    过了这么多年了,她以为她忘了,可是印象中那个女孩的笑容还是那么纯澈动人,与她牵手时的那种悸动感仿佛还心头。

    很久之后,李容才侧目对凡澄郁说:“澄澄,我其实比你更想要你幸福。”

    “那你就支持我和江绪渺在一起。”

    “可是我也更害怕让你受到伤害,人生漫长,一切未知。如果你一定要选择这条路,会有很多困难等着你,不仅仅是两个家庭的,还有事业的,人际关系的”

    “妈,这些我都不怕。”

    “你现在刚和她恋爱不久,当然什么都不怕,恨不得一辈子都是她。往后呢?难道一切都是新鲜的吗?你能确定这个人就能陪伴你一辈子吗?以后万一你一个人怎么办?”

    凡澄郁的唇抿成线,眉头蹙紧了,李容说的每句话她都听进去了,有些问题没法回答,只有时间能给答案。她相信江绪渺,也相信这段感情。

    “你说的这些,难道我和别人谈恋爱没有这样的风险吗?江老师你也见过了,她的人品你清楚,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最后我们分开,我也不会后悔,我只想要现在,要当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自由去爱的权力。”凡澄郁的语气中带了哀求,一字一句扎在李容心里。

    李容却也不动摇,保持先前的原则,“我不支持你。”

    “但也别反对我。”

    看着凡澄郁说话时的倔强,分明要哭了却又没有哭的样子。

    李容心头蓦地一软。没错了,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她自己没错了。

    她不愿再和凡澄郁说了,一来现在不合适,两人现在情浓的时候,分不开的。二来她也不愿意看到凡澄郁这副摸样,怪心疼的。

    于是嘴里只好说:“那后果你要自行承担,妈妈要脸面,如果街坊邻居问到这事,我拒不承认。”

    凡澄郁抬头,眼里噙着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不反对就是支持,她只能这么想了。做梦都没想到李容竟然还能退让一步,简直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只要你不反对就好,我和江老师会保密的。”

    李容语气强硬了些:“你别理解错了,我并没有支持你。”她心里终究还是有点担心,又补了一句:“我和江老师的妈妈,是同一条战线的。”

    凡澄郁难得露出一个笑容,知道李容在嘴硬,说:“你不扇我巴掌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李容没说话,眼神却敛了些,心想卓菲这也真的是个狠人,这么乖巧的女儿也能下手。

    “她的脸还好吗?”

    “已经给她冷敷了。”凡澄郁往李容身上贴了一下,黏黏腻腻说:“妈啊,你真的是口是心非,说不接受人家,还穿着人家给你买的裙子,喜欢得很吧”

    李容推开凡澄郁,禁止她和自己靠近,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匆匆忙忙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凡澄郁无情拆穿:“你这是不想脱吧我哥说这衣服你洗了晾干了马上又收起来穿了,早知道你这么喜欢给你买两件。”

    李容当即扯起凡澄郁的头发,“你闭嘴行不行,能不能不要每天什么都听你哥说,我是你老子还是他是你老子。”

    凡澄郁被扯得生疼,“嘶,错了错了,妈我错了”

    虽然谈的事情很正经,李容女士也摆正了自己的态度说不会支持的,但未来的事谁能预料呢?李容的态度凡澄郁也看出来了,以后至少不会像江绪渺妈妈那边那么麻烦。

    两人谈了一会儿,凡澄郁胳膊开始痒痒,这夏天快来了蚊子就是多。

    “妈,你要不要去我公寓坐坐?”

    李容起身,摆摆手,“我去你那里坐什么坐,我看着碍眼。”

    “那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