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很近,方怀也没停下脚步。

    叶于渊眸色微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忍不住磨挲一下袖扣,薄唇抿了抿。他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细节动作像是透露着些紧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滞了滞,开口:

    “你——”

    此时两人已经离的很近了,没有任何一句解释。

    从陌生人的身份来说,这似乎有些突兀。但叶于渊没有觉得被冒犯,只不过

    就在叶于渊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

    方怀眉梢微一动,神情讶异中掺着些苦恼,然后——

    他伸手向前一撑,把比他高上不少的男人抵在背后的树上。

    叶于渊呼吸骤然一滞。

    一个标准的壁咚不,树咚。

    叶于渊顺着少年的动作后退两步,背后靠上了树干。他下意识低头,一手叩住少年后脑将他拢进怀里,另一手伸手扶住方怀的背,以免他摔了。

    有点太近了。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少年的眼睫,浅色的眸子干净又澄澈,认真专注的神情有一股子英俊的少年气。这么近的距离,呼吸都缠绕着不分你我。

    因为是方怀微仰头环抱上来的,他微翘的发梢刚好蹭到叶于渊的下颌,普通的洗发水味道很好闻。

    心跳忽然不稳。

    “”

    西装革履、沉默英俊的男人垂下眼睑,耳根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另一边,方怀看着掌心的雏鸟,松了口气。

    ——他刚刚看到男人身后树枝上的鸟窝,一只幼鸟在边缘摇摇欲坠。他怕一出声惊动了它,于是便不敢说话。刚刚那人说了一个字,声音果然惊动了小鸟,树枝一晃,它掉下来了。

    还好,现在鸟也接住了,该后退——

    退,退退不开。

    方怀:“”

    他原本以为,这位是出于礼貌扶了他一下。

    怎么,搭在他后背上那只手,还真的用力了?

    就像一个真正的拥抱,把他整个人完完全全禁锢在怀中。

    余晖温柔。

    车马人声远远传来,这一角却安静极了,气氛有些尴尬——在方怀看来是这样的。

    西装革履的男人微垂了漆黑的眸子,视线落在方怀脸上,看不出什么特殊情绪。方怀想礼貌地提醒对方后退,也想解释一下原因,刚抬起眼睑,忽然愣了愣。

    他很热吗?

    叶于渊的皮肤很白,是一种类似寒玉的冷白,乍一看像一尊不近人情不染烟火的俊美神像。而此时,他从耳根到颈侧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很快又忍不住垂眸,重又看向身前的少年。

    方怀:“?”

    初夏的南市并不算热,不过对方穿着西装,也许会比较热。说来奇怪,室外没有空调,靠近这位时,方怀却觉得周围都冒着丝丝寒气与水雾。

    气氛一片安静。

    方怀想往后退,但那人看上去没用力,扶在他后背的手却半寸不退。

    最终,是被方怀接住的小鸟啾啾两声,打破了过于怪异的寂静。

    “对不起,”方怀另一手摸了摸鼻子,“能”

    叶于渊像是这才回神,他沉默片刻,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半晌后,他低声道:

    “抱歉。”

    低沉醇厚,如浸霜雪,冷淡却十分抓耳好听的音色。听到这声音方怀才忽然有了熟悉感——他对人的外貌特征没什么概念,有嗅微脸盲,但能记得住声音。

    而且这个声音很特殊,能让人记上很久。

    方怀道一声谢,笑了笑,后退一步。

    他摸了摸雏鸟的小脑袋,吹一声口哨,半分钟后,去觅食的大鸟飞来接走了自家小孩。

    做完这些,方怀才抬头看向叶于渊,解释道:

    “对不起,刚刚”

    男人沉默地听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方怀说完,周围又恢复了那片安静。他其实想再听对方随便说点什么,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好听,可惜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爱说话的人。

    “那我走了?”

    方怀回头看了看,他和石斐然的位置靠窗,石斐然也差不多该从厕所回来了。

    男人听罢,又是一阵沉默,才有秀强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