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叶于渊打来的。

    方怀忍有些疑惑,微一扬眉:“叶于渊?嗯,我以为你在回家的路上。”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在些微的电流声里显得有点空间感,很好听。

    “我想,”叶于渊淡声道,“如果你愿意,今晚就可以住过来。”

    他顿了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补充道:

    “听说你忘交水电费了。”

    方怀:“”

    中秋节快来了。

    这次中秋和国庆节撞在一起,一共放十天的假,距离假期还有一天的时候,虽然大家都还在上班上学,但街上已经挂满了小灯笼,商家开始借着节日的机会打广告。

    人烟熙攘,这是工作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中秋节,也是为期十天的小长假开端。

    从下午四点起,每个办公室里都有人数着时间,开始等一个小时之后的下班。tah的工作氛围很好,但也无可避免的有不少人开始期待下班和放假。

    四点半时,一场持续了三个小时的会议接近尾声,两个高管仍在就某个问题争吵。坐在主位的男人沉默着听,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让人看不清他的态度和偏向。

    又过了五分钟,叶于渊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表。

    众人:“”

    那两个高管立刻提心吊胆起来,争吵的声音小了。有这么个沉默寡言的boss,大家都学会了察言观色和解读潜台词。

    然而事与愿违,因为问题复杂,会议还是没能准时结束。五点过十分时,叶于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众所周知,叶总开会时是不会看手机的,大多数时候手机都是关机的。大家习以为常,却没想到这次,他们向来冷淡的叶总沉默了片刻,却是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隔得有点远,大家听不清他的话,却是能看见他的表情。

    ——垂着眼睑,眸色温柔得不可思议,耳畔甚至微有些可疑的红。

    什么情况??!

    有几个高管当时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杯,一直到会议结束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的八卦。

    十分钟之后,会议结束,秘书走过来问:“叶总,稍后加班时,需要为您准备晚餐吗?还是说——”

    每年大部分的法定假期,叶于渊都是不放的。即使大半个公司都放假了,叶于渊也会留在办公室看看文件、或者写代码,他是个非常严于律己的人,有时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谁知这次,叶于渊看了他一眼,说:“不加班。”

    叶于渊把文件放好,拿着车钥匙站起来,很浅地勾了下唇角,一闪即过。他淡淡道:

    “我回家过节。”

    这句话说完,叶于渊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就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个体,逢年过节不再是工作机器,也和那姓通朝九晚五、拿着一点微薄薪水的员工一样,是个普通的、有家的人了。

    以前,叶于渊从来不认为自己住的地方是家,他在公司的时间甚至都比在那里要久。

    但这次不一样了。

    空荡荡的灰色房子里住进了一个彩色小人,一切的灰色像是被奇妙的魔法催化着褪去,他的生命以此为界,划分出色彩缤纷的十二个小时。从早上睁眼和他一起吃早饭,到晚上说完晚安后各自道别。

    这十二个小时里生命被涂满了他从未想象过的颜色,直到十二点的钟声一敲,辛德瑞拉的魔法失去作用,关上房间的门,生活里的一切才再次显露出苍白乏味的模样。

    他退回自己灰色的房间里,等待下一个早晨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

    叶于渊刚一打开门,就有轻快的琴声如流水淌出。音符跳跃着,非常欢快,和窗外节日的氛围交融起来,傍晚的风里,空气中有彩色的旗帜飞扬。

    “你回来了?”

    方怀坐在落地窗前的三角钢琴旁,按下最后一串音符收了尾,走到叶于渊旁边,笑着和他说话。

    他们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一边聊天一边吃完晚饭。饭后叶于渊去洗碗,而方怀赤着脚坐在地上,握着游戏手柄玩游戏——他之前没接触这个,在叶于渊家看见,玩了玩之后,一不小心上瘾了。

    “方怀,穿上袜子,”叶于渊把碗一一放进洗碗机里后出来一看,皱了皱眉,“会着凉的。”

    方怀盯着电视屏幕,完全没听到,一连声应道:“好的,等一会儿。”

    叶于渊又走回去按下开关、设置参数,几分钟后走出来一看,少年还是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地上,眼睛盯着屏幕,那模样认真得有几分可爱。

    叶于渊:“”

    “穿袜子。”叶于渊又提醒道。

    方怀想都不想:“好的好的,等一会让。”

    叶于渊只能自己进房间,从方怀装衣服的背包里翻出袜子。他拿的时候一不小心带出了一条内裤,是米白色的,洗得有点旧了,上面竟然画着一个奥特曼的图案。

    叶于渊:“”

    他哑然地看着那条内裤,不知想起什么,耳根几乎登时就红了。半晌后叶于渊才匆匆俯身,别开视线,捡起它有些笨拙地叠好、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