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赶在他出门前问他:“要出去?”

    周翊涛最近经常这样出去,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晚上。裴颂之前不怎么关心,现在看来却有点不对劲。

    周翊涛:“我要提前学一遍下周给陈想讲的知识点。以前没怎么学,最近得出去找老师上课。”

    “……”裴颂服了:“滚吧。”

    陈想过了四天才回到学校。

    周二晚上,裴颂从飞来下班回来,在校门口正好碰到低着头刷卡进校的陈想。

    他追上去,揽过陈想的肩膀:“怎么现在才回来?”

    陈想看到裴颂只是很短暂的惊讶了下,复而垂头闷声道:“嗯,发生了点事。”

    裴颂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将他拉到另一条人少的小路:“咱俩溜溜弯。”

    两人并肩而行,陈想脑袋就没抬起来过。他们相识多年,在一起就算不说话气氛也不尴尬。

    陈想郁愁肉眼可见,一行同学滑着滑板呼啸而过,裴颂将他往路边上拽了拽,安抚地轻拍他肩膀:“是不是你妈妈又不让你跨考了?”

    陈想似乎恢复了点精神,缓缓开口:“她同意了。”

    天有些冷,他把领口的拉链拉到顶头,裴颂也把衣服裹紧了些:“那不是很好吗,怎么还不开心?”

    “我……”陈想鼻子一酸,声音里多了些哽咽:“她带我去看了一些东西,就那些案子……”

    裴颂:“案子?”

    陈想缩了下脖子:“算了不想说,想起来就难受。”

    “那就不说。”裴颂无声叹气,继续道:“但你肯定没错,你只是想换个专业而已,人之常情,一丁点错都没有。”

    陈想有点想哭,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周翊涛也说我没错,舅舅说其他人的生活不关我的事,但我看了就是难受嘛,总感觉心里堵堵的。”

    裴颂被周翊涛着三个字刺了下耳朵,用手臂撞碰他,“行了别想了。好好准备跨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散步散了十多分钟,陈想的心情才好一点。

    两人掉头回宿舍,陈想突然想起来:“裴颂,你怎么管我舅叫哥啊?这不差辈儿了吗?”

    裴颂踢着一颗小石子,波澜不惊的编:“我在他公司实习,当然要跟着员工们叫了。”

    陈想惊奇的哇了一声,“飞来的员工都叫我舅蒋哥?”

    裴颂:“是。”

    陈想彻底忘记了刚才的悲伤,摇头晃脑:“啧啧,我还以为我舅工作当老板走的是高冷风呢,没想到竟然是亲民风。”

    不,他走的是恶霸风。

    不过这话裴颂只敢腹诽:“对,他对员工们都特亲切。”

    陈想眼睛亮晶晶,来了兴趣:“那要不下次我跟着你去吧,我还没去过他公司呢!”

    裴颂下意识反驳:“不行!”

    陈想被他反应吓得一愣:“咋呢?”

    “因为……你舅他们公司有个员工特别坏,我刚过去的时候就对我态度不好,说我走后门。你要是跟着我去他又要编排我。”

    陈想狠狠地跺了跺脚:“可恶!有人欺负你你应该告诉我舅,让我舅去批评他!”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裴颂讪笑道:“不用,看过我工作能力之后他已经不说了,但是我还是怕,所以你就先别去了。”

    陈想很不忿地说:“那好吧。不过你要是受了委屈真的得跟我舅说,他肯定会帮你的。”

    “嗯嗯,好。”裴颂推着他的肩膀进了宿舍大门,“赶紧上去,好冷啊。”

    到了宿舍的楼层,裴颂却没有停,拉着陈想上了天台,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几次欲言又止。

    外头冷,他们就在顶层里面楼梯口坐着,陈想纳闷的看向他。

    裴颂眼神乱飘,吞吞吐吐:“你觉得……我是不是挺渣的。”

    陈想毫不犹豫的点头:“对啊,你是渣啊,这不是公认的吗?”

    裴颂被他的直白怼的一噎。

    陈想道:“没事儿,你这种程度的渣还好,到不了缺德的地步。”

    裴颂脱口而出:“周翊涛那种算缺德吗?”

    陈想还真认真回忆思考了下,而后点点头,“有点算。不过他现在也算是改邪归正了。他帮我补课,我还想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呢。”

    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他一个傻白甜,在班里非常受女生喜欢。女生们把他当儿子当弟弟当闺蜜,就是不当个同龄可以交往的男性,虽然断了交女朋友的可能,但帮人牵线绝对有优势。

    陈想说:“也不知道周翊涛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问过他几次他都不肯说。”

    裴颂一时不知该可怜周翊涛好,还是……可怜周翊涛好。

    他答应过周翊涛少在陈想面前提起他,同时心里又担心着另一件事,便转了个话锋:“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反正不关我的事儿……”陈想眼睛惊悚地瞪圆:“卧槽,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怎么可能啊!”裴颂给了他一拳,“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亲近的人突然弯了,你会不会恨掰弯他的人?”

    “亲近的人?你?你不早就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