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站在蒋奇谦的角度,他从京乔桥回来,面对的就是家里空无一人、电话被拉黑、微信被删除以及哪里都找不到人的事实。

    他不知道裴颂已经知道了他结婚的事,他甚至不知道裴颂以为他没结婚的事。在蒋奇谦看来,他只是不小心跟一个小辈暧昧了下,还没来得及婚内出轨,这个小辈就消失了。

    而陈想也说过,自己消失期间,只要他提起裴颂,蒋奇谦的回应都是避开。也就是说,陈想跟蒋奇谦之间是没有消息互通的。

    裴颂咬着指甲,思考良久后得出结论:舅舅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原因,很可能还以为自己是被他的亲密举动吓跑的,或者以为自己是被他突然的爽约气跑的。

    想明白这些,裴颂压力突然小了些。这几个可能对他未来的计划施展影响都差不多,只要蒋奇谦对他没有防备,裴颂就有让舅舅沦陷的决心。

    要是把蒋奇谦最近的心路历程出一份百分制的卷子,裴颂至少能拿个90。

    剩下10分,一半是扣在蒋奇谦没弄明白裴颂的反射弧为啥那么长,第二天都上了他的车了才反应过来被吓跑。另一半是扣在以前裴颂对他说的做的种种乱人心弦的事,是有心还是无意。

    原本经过在超市里的试探,蒋奇谦基本能确定裴颂是故意来的,可他要是故意的,又怎么会被吓跑呢?按他的性格难道不是应该蹬鼻子上脸的扑上来吗?于是舅舅又陷入自我怀疑。

    只能说舅舅对裴颂有了解,但不多。

    良久的沉默,医务室内落针可闻。

    蒋奇谦干咳一声:“小颂。”

    裴颂仍是应他:“嗯?”

    “那天晚上……抱歉。”反正裴颂也看不到,蒋奇谦隔着衬衫摸了摸胸口一条很不起眼的突起,“你想当没发生过,还是不想看见我,我都可以配合。”

    裴颂勾了下嘴角,他猜的果然没错。

    “但是突然消失这种方式是不可取的。”蒋奇谦的声音严肃下来,“你至少应该跟一个人交代清楚你的去处,不要让大家联系都联系不到……”

    这一点裴颂确实理亏。但他不想听蒋奇谦的教训,扁了扁嘴,夹着嗓子:“蒋哥~”

    蒋奇谦戛然而止,“……”

    裴颂委委屈屈,声音娇出水来:“我脸好痛啊……”

    蒋奇谦:“露出来我看看。”

    “不,太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裴颂伸出一只手,“给我冰水。”

    蒋奇谦盯着从被子下面伸出的手腕,正常男生的粗细,清晰圆润的腕骨,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青色的血管延伸到手掌,与手腕衔接的内侧一突一突的跳动——似乎跳得有点快?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

    不过看起来有在好好吃饭。

    “蒋哥~冰水~”裴颂的手心向上招了招。

    蒋奇谦回过神来,“等着。”

    他把用医务室的纱布把冰水裹了几层,直到没有冷凝水渗透出来,才放到裴颂的手心上。

    蒋奇谦问:“还回去上班吗”

    裴颂把水拿进去冰脸,脸颊终于不是那么火辣辣的疼了,“当然上!”

    不上他的计划怎么实施。

    蒋奇谦又问:“下午还有考试吗?”

    “没有,明天有。”裴颂伸直了腿,舒坦的平躺下来,从外面看终于不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团。

    蒋奇谦怕他瘪得难受,主动提出离开:“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别憋着了,出来透气。”

    他站起身,却一步都没迈出去,被一只手拽住衣角。

    裴颂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一只手捧着冰水贴在脸上,另一只手拉着蒋奇谦西装下摆,眼眶泛红,可怜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下来:“别走。”

    蒋奇谦看见他的伤,心脏一揪一揪的疼。眉心微微蹙起,他的手抬起又放下,“谁动的手?”

    裴颂气愤:“周翊涛!”

    蒋奇谦:“知道了。”

    裴颂眼睛亮亮:“你要帮我打回去吗?”

    “不管。”

    第49章 氛围到了

    裴颂嘴巴上能挂个油壶似的撅起来,“蒋哥不疼我了。”

    蒋奇谦不走了,转回身来,帮他拿住冰水敷脸,“还要怎么疼你,嗯?”

    裴颂眨巴眨巴狐狸眼,问他:“你愿意疼我吗?”

    “我疼的人挺多的,多你一个不多。”蒋奇谦坐到床边,把西装的领带松了些。

    裴颂看着他扯领带时扬起的颈部线条口齿生津,接着他的动作把领带下摆从西装外套里缓慢的抽出来,“今天怎么穿西装?”

    蒋奇谦握着冰水的手紧了紧,塑料水瓶在层层纱布下发出清脆的变形声:“谈合作要穿正装。”

    “蒋哥穿西装很帅。”裴颂乱揉着领带下摆,揉出很多细小的褶皱后又指腹抚了抚,褶皱依然在。他抬眼的同时把领带往自己的方向微微地扥了扥,声音没有一丝诚意还透着些许狡黠:“哎呀好像展不平了……”

    蒋奇谦避开他的眼睛,视线游离的落在雪白的床单上,鼻尖闻到裴颂脸上淡淡的碘酒味,“小颂。”

    “说不定能抻平。”裴颂再次用力,领带一端是他的手,另一端是蒋奇谦的脖子,哑光的厚绸缎绷直,蒋奇谦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