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急急忙忙吃完饭,端上两杯酒,往陈想屋里一钻,趴床上就开始盘。

    陈想:“他说他有喜欢的人,还是个男人,不出校门就能看见,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咱宿舍的几个和你们软院的同学。但是!”

    陈想喝了口红酒,表情严肃:“但是我觉得是我!”

    裴颂不解:“为啥?”

    “直觉。”

    他天天都黏在你屁股后面你看不到还说凭直觉?!

    不愧是你!陈小傻!

    裴颂道:“说不定是你自恋想多了。”

    陈想倒也没反驳,只是仍然很苦恼的样子:“万一要是我可怎么办啊!我不能弯啊!”

    裴颂:“为啥?”

    “因为!因为……”因为了个半天,屁都没放出一个,陈想捶床,“不想说。”

    “好吧。”裴颂也不逼他,只说:“你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嘛,没人说有人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回应啊,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继续做自己就好了。”

    陈想:“唉……”完全没有被开解到呢。

    裴颂玩手机。

    陈想(大声):“唉……”

    裴颂在床上翻了个身。

    陈想(超大声):“唉……!”

    裴颂看向他,无奈的问:“那你是为什么不能弯呢?”

    “不能说。”陈想滚到他身边,“但是我发现我似乎对他喜欢我没有那么反感诶!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说明你对同性恋群体还是很包容的?”其实裴颂是觉得陈想这只青蛙差不多是被煮到七分熟了。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一旦他给陈想的感情定了性,陈想这个墙头草肯定深信不疑,万一只是小小的好感被他一句话说成了真情实感咋办。

    陈想迷惑:“是这样吗?”

    “对啊,”裴颂点点头,“咱们学校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都不反感啊,这能说明什么?总不能是我喜欢他们所有人吧。”

    “好像……也对?”

    裴颂轻声道:“陈想,无论喜不喜欢,你如果真的十分确定自己不能弯或不会弯,那就离周翊涛远一点。”

    陈想一听,把头闷进了枕头里:“你明明听懂了我的重点,还一直把我带跑偏。”

    裴颂被他戳中心思,难受得像心脏挨了一拳。

    别的事可以鲁莽,但对陈想,裴颂一直都希望是慎之又慎。

    在裴颂最困难的时候,是陈想伸出援手,不止是经济方面,包括感情,是陈想填补了他在除了爱情以外的所有。陈想是知心的兄弟、是护短的哥哥、有时也是不懂事的弟弟。

    就是因为他对裴颂太过重要,裴颂才连对他提一个建议都小心翼翼。陈想耳根子软,他对裴颂的信任甚至超过裴颂自己。裴颂觉得自己无法承担起万一给错建议对陈想产生不好影响的后果。

    但裴颂有时也会很恶劣的希望陈想遇到一些困境,好让自己有机会偿还一些欠下的人情,不至于在陈想面前总有一种直不起腰的错觉。

    裴颂的心思敏感又脆弱,甚至还有见不得人的坏,所有的原因加在一起,导致现在裴颂连一句:“你好像已经喜欢上他了”都说不出来。

    陈想看他为难的样子也有点难受,“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我自己也决定了,我是不可能跟男生在一起的,我这辈子只会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结婚!”

    裴颂坐起喝闷酒:“对不起啊。”

    “害,咱哥俩客气啥。”陈想起身跟他碰了一个,“其实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嘴硬罢了,本来想要是你说出来就不算我自己主动,没想到你没上钩哈哈哈。”

    裴颂却笑不出来,“你真明白?”

    “我不能明白,我有必须结婚的理由。”陈想抱住裴颂,“颂颂!你一定要跟我舅好好在一起啊!尽量晚点烦他,最好坚持到他闭眼,你在找下一个!”

    “那我恐怕离闭眼也不远了。”裴颂觉得他对蒋奇谦真心到不能再真心了,奈何自己实在是前科太多,以前每一次追人的时候虽然没有像喜欢舅舅这么无限近似于“爱”,但也是用了真感情的。

    所以有时候裴颂自己也怕突然有一天……

    陈想给了他一些信心,“但我作为旁观者来看,你对我舅还是很不一样的,整个人散发着恋爱的酸臭。”

    “我也谈过恋爱啊……”有好几次他当舔狗的对象也答应了他的追求,裴颂会非常礼貌的跟对方相处几天,一般等对方想动手动脚他才会彻底厌烦。

    陈想深沉的看着他:“以前只有当舔狗时会散发恶臭,恋爱期间你简直圣洁得像个下凡的天使。”

    裴颂心虚:“……有吗?”

    陈想肯定:“有的。”

    “好吧。”裴颂耸肩,藏着一丝得意:“可能跟你舅才是热恋吧。”

    陈想:“呕!你快滚吧,滚到我舅那里去!”

    “不要嘛想想,我们再聊聊嘛。来,你问我,就问‘你和我舅在一起什么感觉呀?’”

    “我不问。”

    裴颂极为风骚:“啊,跟你舅舅在一起的感觉就是特别幸福,他特别温柔,还香喷喷的……”

    陈想逃窜到床上:“滚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