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我能帮到你吗?”裴颂面露急色,说着急吼吼的爬起来,再次找到那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好几百万呢,你先用。不准再偷偷还回来!”

    蒋奇谦推开的动作顿了顿,将银行卡收了,“好,谢谢颂颂。”

    “我的就是你的。”裴颂见他收了,松了口气,美滋滋着躺回他怀里。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蒋奇谦的眉头却又拧到了一起。

    日子平淡的细水长流,裴颂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陈想将考研事宜正式提上日程,拒绝跟周翊涛的面,报了辅导班开始系统的复习。

    周翊涛自然不肯放弃,半追求半疯癫的纠缠着他。

    原本陈想还对蒋奇谦三次失约而为裴颂打抱不平,但自己的感情生活突然乱成一团毛线,反而是裴颂和舅舅的感情却越来越平稳,陈想感慨万千下也没再越俎代庖了。

    失约的事裴颂不去计较了,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个小疙瘩,并在不久之后点了一把火。

    裴颂接到dif的电话让他周末去拍照,蒋益溢已经出国了,蒋奇谦周末的时间空下来,自然是要陪着他一起去。

    两人说好了周六一起到拍摄现场,裴颂早上起来还特地给蒋奇谦选了符合他风格的服装搭配。

    但给蒋奇谦系领带的时候,他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话的人裴颂认识,是飞来的财务合伙人刘嵩。他趴在蒋奇谦耳朵旁边一起听,刚开始还坏心眼的在舅舅脖子上啾来啾去,但很快笑容消失——

    “‘大熊’那边说临时有事,讨论时间改到今天。”

    蒋奇谦揉捏裴颂脸蛋的手指一顿,“几点?”

    “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只有一个小时。”

    讨论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蒋奇谦挂了电话,看向裴颂。

    裴颂早就推开他退到了门边,双手抱胸,冷声冷调:“知道了,不用送我了。”

    第78章

    “颂颂,别这样。”蒋奇谦苦恼道,“还是能送你,只是不能在片场陪着了。”

    裴颂当然知道公司的事要紧。舅舅不仅是他一个人的舅舅,他还是飞来的老板,国内国外加起来几十号员工的生计掌握在他手上,公司正值多事之秋,如果处理不好,大家一起失业。

    相对于几十人的工作,裴颂的个人需求才是要往后排。这很正常。放在裴颂自己身上,如果和舅舅约好出去玩,学校里的教授临时让他参加个项目,裴颂也会优先处理学业上的事。

    为了约会而放弃事业或学业太不现实,就算他整个脑子都退化成恋爱脑,他也清楚地知道舅舅没错。

    但就是因为舅舅没有任何错,裴颂才更加不痛快,因为这样他觉得自己如果生气就是在无理取闹。别说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连出拳都是政治错误。

    裴颂叹了声气,抬手继续把他的领带打好:“知道了,走吧。”

    蒋奇谦将他的手扣在手心,裴颂抽都抽不走。

    再怎么理解,好心情也终究是被破坏了。一路上,裴颂都托着下巴看窗外,不看他也不说话。蒋奇谦将他送到片场入口,裴颂下车脚步都没停留一下径直跑了进去。

    蒋奇谦望着他的背影陷入片场大棚深邃的黑暗里,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大熊’是国内一家互联网大厂,至今成立了二十多年,世界一百强,旗下品牌多得数都数不清,涉及普通人生活的方方面面,科技园区内的‘无妄’跟他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蒋奇谦被大熊的人联系上的时候还颇为意外,但得知了对方的想法之后,立刻将这件事放在了第一优先级。

    双方会面,在茶室谈了半个小时,大熊的负责人就走了,只剩刘嵩和蒋奇谦对着袅袅白烟的茶水静默。

    “你怎么想?”刘嵩问。

    蒋奇谦泯了口茶水,几乎没怎么犹豫:“答应他。”

    刘嵩生硬的别过头,“我不同意。”

    他当然不同意,飞来被收购,蒋奇谦作为公司的技术入股人和实际负责人,合同中明确写了仍然会作为“飞来部门”的最高管理者。大熊会肯定会派人下来分他的权,但蒋奇谦不在乎。

    而刘嵩和另一位合伙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也会得到相应的股权或金钱补偿,但身份直接从管理层下落到普通员工,心里落差肯定会有。或者他们可以选择全部拿钱或股份,再另谋出路。

    “飞来是你一手办起来的,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拱手让人?而且我们马上就能上市了,上市之后这点蝇头小利你根本不会看上眼。”刘嵩攥紧了茶盏,“我们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国外的事情差点让我们破产,好不容易压过了他们,现在放弃你真的甘心吗!”

    蒋奇谦半垂着眸子,镜片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出绿色的光波,挡住了他的神情,气氛骤然如乌云沉底般冷冽下来。

    他不说话,刘松更加焦急:“你有没有志气,上赶着从一个老板变成一个员工?!”

    可不是,管理层说到底也只是员工。

    蒋奇谦脑海中却闪过那个陷入黑暗中的背影,他唇角勾起弧度,神情突然春水般柔和下来,他轻笑了声,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没志气。”

    无需多言,跟蒋奇谦共事多年,刘嵩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表面强硬实则心软,同样向来吃软不吃硬。刘嵩将杯中茶水一口闷,“老蒋,如果你真的卖了,我和黄献该何去何从啊……”

    本以为蒋奇谦多少会考虑一下,没想到他拿起桌上的合同,微微颔首后道:“抱歉,我要去接老婆下班,失陪。”

    “诶!老蒋!”

    气急败坏的声音被茶室木质屏风隔断,蒋奇谦回到公司将一些数据备份到云盘,开车去了裴颂工作的摄影棚。

    说起来,裴颂并不了解蒋奇谦内心真正在想什么。他进了摄影棚后就一直在思考,和舅舅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似乎一直都处于索取的一方。

    确实,他追蒋奇谦时用了不少力。但他的追求除了让舅舅离婚的步伐加快之外,似乎并没有为舅舅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他为舅舅付出过什么呢?

    金钱,他除了送过舅舅几个小礼物,其他花销基本上都是舅舅出。事业,舅舅从随意出差变成开个会都要小心翼翼看自己的脸色。家庭,舅舅跟自己在一起后妻离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