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昨晚闹得凶,早晨裴颂没起来,蒋奇谦想让他今天休息就自己来上班了。

    裴颂轻声回应,“在家没事情做。”他仰起头,探究地望向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些以前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却一无所获,只好放弃:“飞来是出事了吗?”

    蒋奇谦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没什么事情,不会倒闭的。走吧,去吃饭。”

    裴颂定定的看了他两秒,低下头,沉默着将电脑锁屏,收拾好带背包,说:“那我吃完就不上来了,没什么事情做,我先回家。”

    “也好。”

    吃完饭,裴颂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出租屋里找陈想。出租屋已经变成了陈想的备考基地,到处都是打印出来的学习资料和参考书,本来就不大的地方,像个灾后难民营。

    陈想今天也没课,裴颂进门时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眼,连敲门声都没听到。

    裴颂没吵醒他,坐在书桌面等了一会儿。两点半,陈想的闹钟响起,陈想顶着炸开的头发坐起来,冷不丁看见裴颂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卧槽,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裴颂幽幽地看他一眼。只一眼,陈想秒懂了他的情绪:“咋?又跟我就闹别扭了?”

    “……没有”裴颂将桌子上的橡皮屑捏到垃圾袋里,“就是…”

    陈想刚起床有点冷,套上件衣服揉了揉鼻子,“说吧。让我这只爱情的信鸽来帮你们解解惑。”

    “我觉得我总是在拖舅舅的后腿……”

    裴颂以前谈恋爱从来没有过这种无力感,他所有的前任都在他这里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无论是情绪价值或是虚荣心,少数几个人因为裴颂还突然爆发了上进心,对于他们,裴颂虽然说分手就分手,但他自认是毫不亏欠的。

    可舅舅太成熟了,他情绪稳定、事业有成,在裴颂乱入他的生活之前甚至还有一个至少看起来美满的家庭。

    他是完美的,裴颂没办法给他带来任何东西。

    陈想抽出纸巾擤鼻涕,“谁说感情一定要带来些什么啊,我舅喜欢你不就得了。”

    裴颂垂下眼皮,“是吗?”

    “是啊。”

    “你舅有跟你家说缺钱吗?”

    陈想:“缺钱?我舅缺钱了?”

    看来是瞒着蒋霞的。既然蒋奇谦瞒着,裴颂也不能给他捅出去,便摆摆手:“没有,前阵子飞来在国外有点事,已经解决了。”

    “哦哦,那就好。”陈想的睫毛又卷又翘,像洋娃娃似的漂亮,他用手背揉了揉,被泪水沾湿成一簇簇,眼眶也被揉红了:“我舅不爱跟家里说他事业上的事情,反正只要遵纪守法,破产了也饿不死,我家可以养他。”

    裴颂嘴角一抽,“……你妈说的?”

    “我妈说的。”

    行吧,她对自家弟弟期望抱得真够低的。

    仿佛知道裴颂在内心的吐槽,陈想又说,“我妈说我舅小时候身体特别不好,有点小事就发烧,长大之后也是稍微累点就烧起来。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就把他当宝贝似的宠着,后来他们走了,我妈也把我舅当宝贝,我们家我和我爸的地位都得排在我舅后面。不过我舅还算争气,反正我出生后他也没怎么用我妈操过心,我小时候都是他带的。”

    裴颂低着头抠手指,陈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也不用介意我舅离过婚,他根本就不喜欢宋云舒,要不是你的出现,他估计还得拖拖拖,越拖越完蛋,你拯救他于水火啊!”

    裴颂有点不好意思,听他浓重的鼻音,问道:“你是不感冒了,吃药了吗?”

    “换季鼻炎犯了,没事。”陈想是非常想让裴颂当自己舅妈的,打了个喷嚏,继续劝:“你知道吗,我听我妈说宋云舒临走时还敲诈了我舅一笔,就她这种人,我舅别说喜欢,都跟她结仇了,所以你千万别因为这个有心结。”

    裴颂闻言却内心一紧,难道是宋云舒离婚带走了太多的流动资金,才让飞来的财务困难?

    陈想看他紧皱着眉头,掏出包已经凉了的糖炒栗子分给裴颂,“别想了,高高兴兴跟我舅在一块,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他去操心,怎么说也比你打了十一岁,他照顾你理所当然。”

    裴颂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跟陈想一起窝在床上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当他学习间隙劳逸结合的放松。

    临近傍晚,他们才从出租屋出来觅食。

    【作者有话说】:搬完家啦,恢复日更。

    第82章 你呢

    京大附近有条小吃街,一般附近的学生如果出来吃饭都是到这里来。开学初始,沉寂了整个寒假的小吃街行人熙熙攘攘。

    这里名义上不准摆摊,但奈何摆摊的太多,不仅是商户,还有很多学生。两张椅子一块颜色鲜艳的桌布,放上手工饰品或自制小吃,不少学生就这样当起卖家。不一定赚钱,但确实为这条小吃街增色不少。

    城管管过几次,还跟学校领导沟通过,但京大校领导很支持学生们这样的行为,几次打太极过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世界上有很多事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的,也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解决。

    蒋奇谦跟裴颂说过,沟通是最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如果他像校领导一样,并不觉得他的隐瞒是一个问题,那么裴颂能做的也只是像城管一样不了了之。

    裴颂中午和蒋奇谦一起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跟陈想打了一下午游戏心情好了不少,这会儿是真饿了。

    进了小吃街,他们先光顾了认识的学妹的冰粉摊位,然后从头开始逛,也不进店,只在流动脏摊儿上淘宝。

    裴颂和陈想一起从头吃到尾,返程时左手提着炸土豆,右手挂着芋泥奶茶,嘴唇油乎乎的泛着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涂了唇釉。

    陈想把吃剩的东西一股脑挂在裴颂手上,从兜里找出纸巾,给俩人擦了嘴巴,看见裴颂神情怔愣的盯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什……”

    之间对面的一家火锅店门口,周翊涛正和一个女生面对面站着。乍暖还寒时候,女生穿着长靴,白色短裙,露出一截光溜溜的大腿,针织短外套,长发飘飘,妆容精致。

    她抬手掩笑,顾盼生辉,大概是再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娇嗔着推了周翊涛一下,周翊涛躲开,却很绅士风度的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裴颂视线落回陈想脸上,后者神色淡淡,拿回自己吃剩的食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