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青年头未抬,平淡的两字就是字词的叠加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兄什么时候废后?”

    少年质问,言语中的大逆不道让青年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毛笔抬首:“付兮,此话不得再说第二次。”依旧淡漠的语调有着警告意味。

    少年自顾自的气愤道:“皇兄你要为月国的江山社稷着想!你不能再让百里家的那个妖孽继续残害后妃,你需要龙子来平复动荡的朝堂!”

    “六王爷您口下留情啊!”大太监诚惶诚恐的踏步至门边,他将恭候在外边的奴侍打发走,招来心腹守住门口又将御书房的大门紧紧合上,那小心程度不亚于走钢丝。

    “呵!”六王爷玄付兮不在乎的冷笑,他可不怕那个妖孽,那个妖孽要是有本事就把他也给杀了,否则休想让他闭上嘴!

    案桌后的玄付之不动声色,他重新拿起狼嚎翻看一本奏折却迟迟未下手,片刻他淡然开口:“要除去一个百里千留很简单,问题在于他背后的百里一族,如若惹怒他们,那妖香楼一旦撤出月国境内……”没了百里家族的妖香楼庇护,月国无法在五大国中立足,如果有选择,他何必这般委曲求全。

    复姓家族比皇室高贵,这句话玄付兮从小听到大,他接道:“少了百里,我们还有青阳不是嘛?”青阳邪医谷第二,百里妖香楼第五,二与五之间那可是天与地的区别。

    “青阳朔衣嘛……”玄付之沉思片刻,道:“邪医谷隐世江湖,他们不过问朝堂之事,对于青阳朔衣我们只知他出自邪医谷,而他在邪医谷内有着什么身份我们一概不知。”

    “那皇兄为何还要封他为外姓王?”安郡王的身份同皇室亲王一样高贵,没有益处皇兄何必抛出那么大的饵。

    “朕在赌。”赌青阳朔衣在邪医谷的地位,拿月国的未来在赌。

    玄付兮猜不透自己皇兄的心思,他只想弄死后宫中的那个妖孽:“皇兄,难道百里一族不倒,我们就要这么任由那个妖孽在后宫胡作非为嘛?”

    玄付之沉默点头,他能忍一年,他就有决心忍到百里一族毁灭那一刻,即使是一辈子他也敢忍。

    “那温姐姐怎么办?难道皇兄忍心让她在等待中蹉跎岁月嘛?”脑海中浮出那如玉般的女子,玄付兮心有怜惜,如果不是百里那个妖孽横插一脚,何须让这郎有情妹有意的两人生生分离!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中晕开哀伤,玄付之定住心神平静道:“朕此生注定要辜负晚秋。”能否得到他已不强求,他只想凭自己的能力留一方净土给那个女子,让她远离后宫高墙,远离那人的毒手。

    “皇上!皇上!不好了!”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惊慌急呼,大太监脸色瞬间惨白,他急急忙忙跑去开门,对着跌跌撞撞的小太监呵斥:“御书房重地如此大呼小叫,是不是不想要小命了!”

    小太监软了腿跪到地上,他抓住大太监的衣摆慌乱道:“总管,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有话好好说,再这么一惊一乍就别怪杂家丢你去刑房!”大太监一把将小太监从外边扯进屋内,这个小太监是他偷偷安排进东宫里的,这会不顾后果跑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没人傻到自己找死。

    “什么人?”玄付兮望着被丢地上的小太监不满皱眉。

    玄付之只是淡淡一瞥沉默不语。

    “回六王爷,小五子是东宫里的看守太监。”大太监踢踢边上的小太监:“有什么事还不快向皇上禀报!”

    “是是!”小太监趴在地上微颤:“皇后娘娘昨儿个夜里把安郡王带进了东宫,奴才见安郡王似乎被下了药,奴才本来想溜出来禀报可东宫大门下一刻就被禁闭,奴才一直等到清晨才见到安郡王脸色苍白衣衫不整的从皇后娘娘寝宫中出来……奴才嘴笨,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极度恐慌让他颤了音,鼻端发酸却不敢泣出声。

    “什么!”玄付兮震惊的站起,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小太监蜷缩地上的身影,他看向自己的皇兄控制不住的吼道:“皇兄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话落转身就要飞奔出去。

    玄付之的眼神瞬间冰冷,见六王爷一动即刻沉声命令道:“叶总管送六王爷回府!”

    玄付兮向前的身影猛然一顿,大太监一个弹跳准确无误的落到他身边:“六王爷,就让老奴听从皇上的吩咐送您回府吧!”

    玄付兮狠瞪了大太监一眼,回头向案桌后的人吼道:“皇兄,他都给你带绿帽了你还不管嘛!?”

    ‘咔!’

    若无其事般丢开断成两截的狼嚎笔,玄付之冷着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道:“打晕带走!”

    “是!”

    第3章 舒禾的小心翼翼

    接受了现实,舒禾便小心翼翼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摸索,对他来说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多一份线索就是多一个保障,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让自己陷入未知的危险中。

    舒禾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回去,他可能在这里只待几个月,说不定几年,或者就一辈子,反正不管怎么样的结果,如今他都要想办法适应眼前的新生活,他凭借本身的灵活思路迅速吸收新知识,谨慎无比的掌握这个时代的一切。

    睁开眼那天开始,舒禾便装着虚弱没敢离开东宫,他换着法子从仆厮们嘴里套取信息,他原本就对历史不这么了解,对于这个由五大国和无数附属小国组成的大陆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如今生活的国家是五大国中的月国,兵力财力和生产力都属于中等,先皇过世新皇登基才一年。

    据说这片天空下还隐着六大特殊的家族,他们操控着五大国的皇室,身份凌驾在所有皇族之上,五国国君见到这些家族族长的时候还必须恭恭敬敬的行跪拜之礼。

    舒禾皱眉,他躺在贵妃椅上思考着自己如今这个身子的身份……

    百里千留,今年才满十七岁,是六大家族排名第五的百里家二公子,十五岁那年因为历练被送到月国第一权臣大贵吴善府中暂住,吴善是百里家的内仆,他现在是月国的丞相,月国三分之二的兵权都在他手中,朝中文臣基本全在他门下,说白了这个月国其实就在他的掌控下,而他忠于百里家。

    月国如今的皇帝是玄付之,玄付之能坐上皇位靠的就是百里千留,玄付之本身是个能文能武很受先皇器重的三皇子,可这个国家吴善说了算,吴善要的是一个愚钝能掌握在手的傀儡皇帝,他不需要扶持一个聪明的皇帝给自己添麻烦,所以玄付之能登位的几率为负。

    但玄付之跌破所有人的眼睛登上了帝位,那不是他的本事被认同,也不是吴善倒台了,而是百里千留看上了他,百里千留看上的吴善肯定会帮他得到,百里千留要嫁给玄付之吴善就有能力让他成为三皇子妃,接下来玄付之只要吹吹枕头风,百里千留开心了他就要玄付之当皇帝他当皇后,吴善就算心里不同意但还是会满足他的心愿。

    百里千留是绝对的自私自利手段残忍,他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只要他看不顺眼了不管是谁他都能抓来整个半死或者直接弄死。

    百里千留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他喜欢所有长的好看的男人,他从不认为自己喜欢男人有什么问题,他看上了他就一定会带回宫里,他对玄付之钟情的时候他只在乎玄付之一个人,可他腻了之后他就会寻其他人开心,他眼光很高,不是一等一的货色他就看不上眼,看上眼的还要挑顶级的出来侍寝。

    百里千留腻了玄付之后被他认定有侍寝资格的就是新上任的安郡王,百里千留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安郡王青阳朔衣弄到手,可惜痛快过后魂就没了。

    舒禾在贵妃椅上翻了个身,对于自己如今的这个身份感到不安,百里千留有任意妄为的资本,因为他背后有百里家族,他能在月国嚣张因为他有权势在手的吴善撑腰,可他是舒禾,就算他顶着百里千留的身子他还是学不来百里千留的性子,他一旦露出破绽吴善肯定就会怀疑他有问题,到时确定他不是百里千留会下杀手的几率很大。

    舒禾眉头紧锁,心里除了愁还是愁,这个身份太过于显眼,百里千留为人太跋扈,有人想吴善死就一定也会想他死,如果他接下来不采取行动将来必死无疑!

    舒禾在琢磨百里千留的性格,他就是不能学到十分他也要尽量演出三分,他才在脑子里摸索百里千留那种性格的人平日里会有的小动作,突然房间外边就杂吵了起来。

    “草草别跑!花花带你去抓小虫子,草草不许跑!”

    “咯咯……咯……”

    “傻子不许去皇后娘娘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