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禾裹着厚实的衣物慢慢下车,抬眼那一瞬间,薄纱后的脸骤然血色全失。

    青阳朔衣!

    内心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舒禾一把挥开头上的纱帽,毫无阻碍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眼万年。

    熟悉的容颜入目,青阳朔衣钩动嘴角笑了笑,原来真的还活着,真好……可是,这个人从前不属于他,以后是不是也不属于他?

    视线慢慢落到舒禾背后的那道身影上,青阳朔衣捂住痛到不能呼吸的心口,深情绝哀,情何以堪!

    天边泣血残阳,闪着无尽伤痛与幽怨,那毫无瑕疵的白究竟背负了多少让人心痛的寂寞?

    刺眼的白色,依旧俊美的脸,却看不到初见时的那份隐忍狂傲、淡定别扭,如此陌生的清冷,窒息的忧郁……

    青阳,你怎么了?

    舒禾恍惚的迈开脚步朝着青阳朔衣走去,抬手轻轻摸上那万千白发,心中一痛,紧涩的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怎么了……”

    青阳朔衣目光沉痛的看着舒禾,想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影子如今见到了,心也更痛了……

    “怎么了……你会在乎吗?”很冷的声音,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舒禾却听出其中极力压抑的痛苦情绪,青阳朔衣在抗拒他,为什么?

    两人沉默,花花上前将纱帽带回舒禾头上,用极度冰冷的声音开口。

    “进去,叙旧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

    青阳朔衣忽然间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的转身朝楼内走去,一股浓郁的悲凉围绕着他,莫名的让舒禾觉得心中绞痛。

    “青阳……”舒禾快速上前,拉住青阳朔衣的手臂,语气强硬的质问,“你到底怎么了!儿子呢?玉香呢?天缕呢?大家怎么样!”

    青阳朔衣驻足,慢慢回首,冰凉的视线透过薄纱落入舒禾眼里。

    “你可有想过我?”

    第104章 对这种人就要直接

    尽管青阳朔衣浑身散发着冷意,舒禾还是感觉出他内心里的压抑,尽管不知道青阳朔衣在压抑什么,舒禾第一次有种他很脆弱的认知。

    心情很复杂,复杂中又是莫名心痛,舒禾再次将头上的纱帽拿下,此时他没想过会不会遇到熟人,只是想坦然面对青阳朔衣,用彼此最熟悉的一面,无需任何掩饰和躲避。

    花花咬着牙握紧双手,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青阳朔衣依旧保持回首的姿势,无波无谰的目光停留在舒禾脸上,那抹恋念隐藏的很深很深。

    舒禾看眼青阳朔衣,叹口气,回头将手里的纱帽交到花花手里,再开口,清亮的声音里多了份沉重。

    “花花,你去要两间房,我和青阳单独谈谈。”说完,拉着青阳朔衣转身出门。

    花花没有阻拦,一动不动的站着,薄纱后的俊脸尽管已经乌云密布,他依旧强忍一股说不出的怒意和苦涩。花花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小气,要大度,即使再讨厌青阳朔衣也不能不给舒儿面子,老朋友见面聊聊天而已,单独就单独,没关系,他能忍。

    能忍!!

    手里的纱帽骤然四分五裂,花花压住差点爆体而出的愤怒,若无其事的找掌柜要房间,只不过……两间房?别逗了,死也不要分房睡!

    冷风吹在脸颊上针扎似得疼痛,舒禾拉着青阳朔衣步入不远处的一家酒馆,两人坐在阴暗的角落位置,谁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像北极冰雕,他提起酒壶,低头倒了杯酒,自斟自饮。

    舒禾沉默片刻,试着开口,“青阳,这几个月过得如何?”

    青阳朔衣静默不语,他这模样还能过的如何?差,非常差!

    “……”

    舒禾等了又等,见青阳朔衣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无奈作罢,最近他身体状况不好,又赶了一天的路,如今浑身细胞都叫嚣着要热水澡和睡觉,真的没有精力耗了!

    “抱歉,如果你真的不想理我,那我先不打扰你。”

    说完,舒禾就想离开,只是人还未起身一股重力便从头顶倾泻下来,顿时身子就无法动弹的僵在凳子上。尽管不喜欢自己这么被对待,舒禾倒也不气,只是这眉头拧着松不开。

    青阳朔衣扣着人,还是不开口说话。

    舒禾脸色不好,语气里也尽是疲累和无奈,“青阳,我不想自己去猜测你到底过的如何,我眼睛不瞎,可就算知道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亲口听你说儿子好不好,难道这点要求也很难吗?”

    青阳朔衣总算抬眸,冰眸里的执拗如此深刻刺骨,他将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再次抛出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分离这段时间,你可有想过我?”

    不是想给舒禾压力,也不勉强他给自己一个理想的回答,有也好,没有也好,青阳朔衣只是单纯的想听,如果冰冷的心能有瞬间失控,即使是痛他也要听。

    舒禾怔愣,没想到青阳朔衣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却也坦白面对。

    “从醒来那刻开始直到现在见面,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你,想你是否有好好照顾儿子,想你在得知我死去的消息会不会伤心,也怕别扭的你无法给孩子当好榜样,所以我心急,急的明知勉强却还是想快点回来。”舒禾看着青阳朔衣,语气非常平缓,“不管我的这份念想是否合你心意,但我会出现在这里的的确确是为了你和舒小鸭。”

    不敷衍也不特意添加多余的感情因素,心里怎么想怎么说,至于对方听过后会是什么心情,那都不在舒禾的考虑之下。

    得到回复,青阳朔衣没多大反应,身上透着的冷气一点都没有消散,但眸底冻结的寒冰却在融化,非常缓慢,即使舒禾距离他如此近,也没能发现。

    舒禾继续说:“青阳,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嘛?”他很着急,着急的想知道那头白发怎么来的,着急的想知道舒小鸭在哪里,着急的想把这空白的几个月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