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伏黑惠再来,白辞没回头,只是说:“伏黑,这本书还你……”

    而抬眼看清来人的伊地知?,蹭的一下站起?来,身体微躬,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毕恭毕敬道:“月泉先生,您来了。”

    月泉苍介只略一点头,目光落在办公室里,唯一坐着的白辞身上。

    白辞双腿微微交叉,身子往后倾,头随之?往后仰,坐姿很是随便放松。月泉苍介看他的眼神,挑剔而嫌弃。

    “木下白辞,你真是个?随便的人。”甫一开口,他便不客气地嘲讽道。

    白辞眉毛一挑,扭头看着他,“在学校时,月泉前辈对我挑刺挑了三年,现?在还没看惯呐?”

    他语气里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得很。

    月泉苍介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后用?眼神示意伊地知?替他安排。

    伊地知?会意,引着上层派来的月泉苍介往外?走,准备带他去会客室。月泉苍介蹙眉,眉宇三分不耐,不知?是为?会错意的伊地知?,还是一动不动的白辞。

    他盯着白辞,白辞动也不动,坦率地回望过去。伊地知?暗叫糟糕,觉得白辞分明是在挑衅这位上层特派的人,忙道:“月泉先生,我先带您去会客室,木下君随后便来与您会面。”

    “不用?。”月泉苍介冷冷道,“他不会来。”

    白辞耸了耸肩,“既然知?道,在这做完你的事,早点回去交差。”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仿佛上司对下属般不近人情。

    原本以为?月泉苍介要动怒,伊地知?惴惴不安地偷眼看他,只见该君面上寒霜笼罩,半晌才开了口。

    “那我坐你对面。”

    ……咦?他听了白辞的话,居然?

    坐下之?前,月泉苍介用?纸巾擦了擦座位,又皱眉,站着不动。结果白辞不咸不淡的一句“不坐就跟我站着聊”,他咬牙无奈坐下,随后又觉空气污浊,吩咐伊地知?开窗通风才作罢。

    曾经的学校前辈与后辈,二人隔着张办公桌坐着,中间堆着资料与笔记本,旁边是排排柜子与墙上种种奖项,格外?拥挤。

    月泉苍介双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挡在眼睛前。白辞双腿交叠,身子微微往后倾,偏头观察了下对面的人,感觉这厮越来越装了。

    当年,甫一入校,高他一级的月泉苍介便扳着张黑脸,冷漠道:“你是木下白辞?既然木下家是与我月泉家齐名的家族,你在学校可不能丢家族的脸。”

    白辞已经忘了他怎么回答的,他只记得自己狠狠揍了一顿这个?前辈。

    想到这,白辞咧了下嘴。

    “微笑的角度不符合标准,丑死了。”对面的月泉苍介专业挑刺。

    索性摘了墨镜,白辞露出了个?完美的笑容,道:“这样呢?”

    像是整个?春色扑面而来,鸟鸣、潮汐、风声?随之?奏起?一支醉人的曲子,在这盛大的美色之?中,月泉苍介怔住了。有风吹过来,白辞的一丝头发跟着风飞舞,然后停留在月泉苍介的脸上,勾得他痒痒的,不止一处的骚动。

    片刻以后,月泉苍介意识到白辞的戏弄,沉下脸,恼羞成怒道:“木下白辞!”

    “我在呢。”露出真容的白辞懒洋洋地挽出个?笑,像是春日清晨的玫瑰初绽。

    “你!”月泉苍介想不明白,时隔几年,自己还是一点也胜不了白辞。

    他骂道:“你无耻!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白辞内心忍不住一乐。

    在意大利跟乔鲁诺干活时,底下人多得是骂他的,比这难听的话多得是。看月泉苍介这骂人抹不开脸面的模样,他都怀疑这家伙没给上层那群老头干过黑活,八成不受重视。

    然后白辞敷衍着点头,道是是是,月泉前辈说的是。

    “看我这么诚心的态度,今天前辈就回去跟上层说说,尽快拿回我的咒术师资格批准。”

    面对白辞的厚颜无耻,月泉苍介伊地知?都震惊了。

    这全是敷衍,哪里看得出心诚!

    “你!”月泉苍介自持身份,且不会难听话,只得冷哼一声?,“到底是受了松原子规的影响。他已经走入邪路,你可要当心了。”

    此话一出,白辞沉默了。

    伊地知?暗叫不好,心道月泉苍介看起?来稳重高傲,怎么像个?傻子似的,专门?去触白辞的逆鳞。

    然后,白辞笑了。

    他笑得越发灿烂,宛如千百株玫瑰盛开,盛满了人所有的视线。

    伊地知?战战兢兢,颤抖的手悄悄摸出手机,开始寻思?自己打急救电话,还是求助五条悟。

    此时此刻,白辞的笑,是淬满毒的蓝色妖姬,美到妖异,枝干上全是剧毒。一旦沾着,便是死。

    “松原子规他走入邪路?”白辞笑容灿烂,声?音却冷如冰,“如果有其?他的路,他本来不用?走那条邪路。”

    “他甚至连妹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们骗了他,害他万劫不复。”

    所有的脑细胞都在叫嚣着给眼前人一点颜色看看,白辞藏在桌下的拳头硬了。然而,这是养父夜蛾正道给自己争取的机会,虽说走个?过场,但当面揍了上层派来的月泉苍介到底不太好。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打发这家伙走。

    白辞的笑蓦地灿然,然后如冬雪凋零,笑容倏忽不见。既然不是同路人,他就不会再看一眼。

    怒极反笑之?后,他失去了所有多余的情绪。月泉苍介紧紧蹙眉,看起?来反而比白辞本人还生气,他咬着牙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样……仿佛把我当个?没必要的人!”

    “难道不是吗?”白辞语气平静,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