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五条悟索性坐起身,搂住他的腰直接往怀里带。白辞趴在他身上,顿时感觉自己像趴在冰冷海水上的一块仅存的浮冰上,动也不动,乖乖地趴好。

    “琉璃,我说过我喜欢你。”五条悟说道,扬起下?巴,流利漂亮的线条从下?颚延伸到凸起的喉结,制造出一种无言的性感。

    纵然不是最强,五条悟摘下?眼罩,那漂亮的脸与颀长的身材,也足够吸引人。

    白辞是知道的。

    现在,这样一个人,说喜欢自己。像是巨轮撞见?冰山,白辞努力消解着这个巨大的突兀的事实。

    “你是怎么想的?”五条悟轻声问道,清浅的呼吸扑面而来。

    “我……”白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五条悟是不同的。要不然,在为好友子规命运悲愤以后,触碰到五条悟的身体,自己居然还想到他结实的胸肌。

    想到这,手不由动了。这是连白辞都没想到的。

    看着自己的手放在五条悟的胸上,白辞难得地生出了窘意。而五条悟眉毛一挑,直接“哇”了?一声,“琉璃,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我……没有。”白辞默默挪开眼睛,望向?廊外?的一池春水。聪明人也有搞不明白事情?的时候,白辞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池上早开的莲花,初初绽放,池中的红色锦鲤与淡色的莲花相逢,摇尾而去。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他?忽然心中微微一动。

    庭院的光,折射在他白皙的脸上,恍若浮光掠影,白皙的面容出奇的剔透,像是谪仙,像是精灵,远离尘世的神祇。

    这样一个孩子,要学会爱,大抵需要时间,五条悟想。

    可是很快,白辞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这举动,连五条悟都猜不出。眼罩之?下?,眼睛微微睁大。而少年低下?头,头发略略长长,柔顺的发落在耳后,风吹过,拂过他?美丽的面容。此刻,他?是静的,如往常一样像是玉雕刻成的美物。可那蹙起的纤秀眉毛,眼中凝然的墨蓝色的光,又将他?还原成一个真实的人。

    “我还没有想透,哥。”白辞看着他?,“所以,不能仓促地回应这份感情?。”

    “但之?于我,你从来都是特别的。”

    他?抿了抿唇,微微低头,靠近五条悟,像是一只即将被驯养的麦田小狐狸,那样信任地低下?头,然后吐出那个字。

    “悟。”

    一个字,像一朵花一样绽放。

    有光,同时在二人眼中亮起。

    这时,走廊的门打开,卫宫士郎的声音响起。

    “白辞,我找到父亲的遗物了!”

    他?探身,亮了亮手中的笔记,然后震惊地呆立当场。

    莫名的杀气突然释出。

    白辞无措了一下?,随后故作镇静地收拾局面,与五条悟对视一眼,示意他把搂着腰的手松开。五条悟笑嘻嘻地,看着白辞低垂的眼角,还是松了手。

    然后,他?从五条悟身==上下?来,即刻站起身,握拳抵唇低低咳了一声,迅速走到卫宫士郎身边,唤道:“士郎,找到切嗣爸爸的笔记了吗?”

    “啊……哦找到了,找到了。”卫宫士郎回过神来,赶紧打开笔记翻给白辞看。

    整个过程,他?眼观鼻,鼻观心,始终不敢看二人一眼。白辞接过他?手中笔记,翻了翻,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卫宫切嗣的笔记。

    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他?的书法学了五条悟的飘逸,但幼年时期,曾经学着卫宫切嗣的字迹,希望成为他那样关怀他?人的好人。

    小孩子白辞眼中,大抵只有好人与坏人之分。

    “好人吗?”卫宫切嗣苦笑一声,然后低头咳嗽。

    他?身体从来不大好,早早逝去,没有留下?什么在世间存在的痕迹。到了现在,白辞才知道,卫宫切嗣有个女儿,叫伊莉雅。

    而且从伊莉雅懂魔法这点,白辞猜想过切嗣爸爸从前也是非常人世界的一员。只是,他?已经身在黄泉,很多事,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切嗣爸爸的日记,写?到了白辞。

    “x月x日。今天,白辞生病了?,高烧。最开始,便有点苗头,然而他?始终隐瞒着,强撑着,躲避着我,甚至还陪着士郎去院子里吹冷风,并堆了?雪人,最终病倒,高烧三十九度三。

    “大雪天,我抱着他?去了医院,他?嚷嚷着要回家。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要死,也要死在家里。等他?烧退许多,才带着他?和士郎回了?家。

    “为防传染,士郎单独睡了一间房。趁着白辞熟睡,替士郎裹好被子,再去照顾他?。屋子里的小孩已经醒了?,大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听到推门声也不动。原本要求的讲故事,也不要听了。

    “我也是第一次当两个小男孩的父亲,不知道这与照顾小女孩时,有什么不同。或许,本来就没有不同,他?们都是同样稚嫩无辜的生灵,是我们这些大人让他们被迫接受所谓无常的命运……

    “最后,在我关灯时,躺在被窝里的白辞小小声地说,切嗣爸爸,我不是想死,只是,不想被抛弃。我恍然明白这孩子在医院的任性。那并不是任性,而是我们这些大人做出的决定而造成的不安。”

    白辞沉默地翻着日记。

    卫宫切嗣说的这件事,他?只依稀记得,自己那时候七八岁,被养父夜蛾正道送往卫宫家,然后某天发了高烧。

    那只是个很寻常的生病,万万没想到切嗣爸爸把整件事记挂在心里,写?进了?日记里。

    他?抿紧唇,翻着日记,看到卫宫切嗣最后的笔记里,写?到关于自己眼睛的诅咒。寥寥几个字,失望之?下?,白辞没有抱有太大希望。

    “白辞的眼睛,与琉璃眼、亡灵之海相关。”

    琉璃眼,多出来的线索!

    默念着“琉璃眼”,白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小名琉璃有所引申的含义,他?灵光一闪,“哥,琉璃这名?字,到底是谁给我起的?”

    他?小名琉璃,自小由夜蛾正道五条悟叫到大。小时懵懂,问过养父夜蛾正道这名?义的来意,他?却引用某佛书上的原句,表达美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