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很快,白辞说道。

    这牵手的时间,有点短。月泉苍介正?遗憾着?,一道白光落下来,打在二人身上。他抬眼一望,看见八个长?方形的浮雕面具漂浮半空,围绕一圈,隐没在白光之外的阴影中。

    场景虽是第一次见,但已经耳闻多次,月泉苍介知道,这就是咒术界的上层们。

    浮雕面具各有不同,却都环绕着?二人。其中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铜铃般的大眼正?盯着?他们,月泉苍介低头,看见自己与白辞拉着?的那只?手。

    正?在犹豫是否撒手,白辞率先抽出手,往前走?了几步,面对浮雕面具下的上层们,抬首昂然。

    “木下白辞,今天我们找你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其中一个扑克牌似的鬼王雕刻面具,发了话,声音浑厚,听不出苍老或年轻。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呢。”白辞挑衅地笑了。

    他一笑,仿佛是一把利刃,直直击中月泉苍介的心。

    “那你,今天的目的是为何。”另一个绘制着?圣子受难的十字架面具,不客气道。

    “为我的朋友松原子规而来。”白辞道。

    “我们目的相同。”有面具附和道。

    “不,我们不同。”白辞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要他活,而你们,要他死。”

    “松原子规不辞而别,随后高专派人要他回来,结果他杀人而逃,投奔了诅咒师夏油杰,完全站在了我们咒术界的对面。如此罪行,还不够他死吗?”

    面对十字架面具的质问,白辞冷冷道:“他妹妹因?诅咒病重,他为何不辞而别?难道你们心中不清楚?最开始,到底是谁骗了他?又?为了什么,而骗他?”

    白辞目光森冷,昂首望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面具,脖颈不屈地伸直。

    “他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咒术师,受不住咒术界的残酷打击,走?岔了路,很常见的事。这就是我不支持普通人当咒术师,各方面素质不能完全及格。”六芒星的浮雕面具说道。

    怒极反笑,白辞带着?笑问道:“听这意思,咒术师还要分普通人或是咒术名门?挑外面的精英来培养,但始终是偏向照顾咒术名门的各种?蠢材?”

    “木下白辞,你也?是咒术名门木下一族出生,是既得利益者,又?何必把话说得难听。”十字架面具道破真?相。

    月泉苍介点了点头,他就是不赞同白辞作为咒术名门一族,与那些普通人出生的咒术师走?得太?近。

    然而,白辞嘴唇紧咬,最后吐出两个字:“不是。”

    “我是白辞。但从来不是,什么木下白辞。”少年毅然而然地肯定?着?自己的存在,否定?着?那所?谓的虚名。

    “无所?谓你承不承认。”十字架面具说话辛辣,“反正?松原子规也?已经改变不了他肮脏叛逆的行为!”

    “是啊。”白辞幽幽道,“子规他回不来了。”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一只?手掌,掌心空空。月泉苍介在旁看着?,看见少年的侧脸,似乎带有几分落寞。

    见状,先前的鬼王面具劝道:“松原子规已经是堕落的诅咒师,理应追杀。基于情面,我们不派你去,但你以后不得插手其中任何事。”

    “如果,我还是说不呢。”白辞低头,不看他们,只?是看着?空空的掌心。

    “哼这般猖狂,认定?了五条悟给你撑腰吗?”十字架面具道,“没错,五条悟的确是目前的咒术界最强。但须知,天外有天。”

    “是啊。”出乎意料地,少年赞同了他们的话。

    与此同时,他掌中白色圆球浮现,暴涨,瞬间化为白色罩子将少年置于其中。白色的光罩周遭咒力汹涌肆虐,无数的气流绕着?光罩如旋涡般狂乱暴走?。

    一旁的月泉苍介胳膊交叉挡在面前,感到疯狂肆意的咒力如刀刃,一寸寸割着?自己的皮肤。

    微弱的视线中,他看到光罩中的少年抬手,从光罩内环绕流动的黑色文字里,摘取了一个文字,将之具象化。

    一把开刃的太?刀,刃光寒凉,刀尖一点刺眼的白光。

    “木下白辞,你要干什么!”有面具怒喝道。

    少年置若罔闻,嘴角略勾:“天外有天,人外有我啊——”

    他一跃而起,至半空之中,手中白刃弧光一闪,十字架面具从中段斩开,一分为二。上半截,与下半截,整齐地堆在一起。然后,中间的横缝一划,太?刀的光从中漏出,一线亮起的白光之后,面具轰然倒塌。

    落在地上的十字架面具,断成两截。月泉苍介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面具,缓缓地,缓缓地望向高处。

    然后,他看到一个苍老的老人,坐在漂浮半空的座位上。老人满头华发,脸上暗沉的老年斑,皱纹堆着?满脑门,随处可见的老年人。

    ……竟是这样的?由于感觉荒谬,月泉苍介不自觉地放下挡在脸上的胳膊,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敬重的权威,竟然只?是这样的。

    比起月泉苍介感到的莫大失落,白辞只?是扛着?自己的太?刀,抬起下巴,悠闲道:“啊原来长?这样。”

    老人气得浑身哆嗦,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抖抖索索地指向白辞。结果被?白辞调侃:“老爷子,你指的那个方向,没有我哦。”

    “木下白辞!”老人怒喝道,“你果然跟你母亲一样,是木下一族的叛逆者!她不得好死,你将来也?一样!”

    闻言,白辞神色冷了。他收起那副调侃嬉闹的脸色,脸色冷如寒冰,周遭气温似乎也?跟着?低了下来。

    “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白辞慢慢陈述道,“但是,不准有人这样提起她。”

    说着?,他右手握刀,贴近于身子左侧,另一只?手按压着?刀刃。这是标准的拔刀姿势。

    周遭狂暴的咒力顺着?白光的收敛,渐渐静止下来。而此时此刻,静,是真?的静,宛如暴风雪停止以后的雪原。然而,一切都将因?少年即将挥出的一刀,再次疯狂。

    拔刀。太?刀似乎有了灵,吐息着?刀刃上的白光,白光暴涨,一个眨眼,刀已经挥出去。

    鲜红的血,落了下来。

    “不行!”月泉苍介大喊道,猛然跃起。这次,他不是为了上层的话而行动,而是基于自己的本心。

    然后,月泉苍介挡在了那老人面前,胸膛被?深深割裂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