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在场的寒山人陡然醒耳。

    【到目前为止,上官德阳还没搞清楚白浩歌的来历】

    寒山的白家当年,很不地道地送了白浩歌的堂哥到德阳麾下,为家族维系了与高层联系的渠道,但是对德阳来说,就仅仅多了一个地方上‘学生’,对其印象都很模糊。

    德阳此时不知面前这位年轻至极的权玺与自己差点能成为师徒,此时他言讽蓬海不识才,有些……

    而在五十米外,赵宣檄看着撩白浩歌的德阳,他脸上的笑意危险起来。

    赵宣檄是完全放心己方技术保密。

    现在沙暴集团内掌握法脉移植修复核心技术的只有两人,一个就是白浩歌,另一个是融绝宕(其实苏鴷也掌握核心技术,但是赵宣檄不知道)。外界只有撬动核心技术人员,沙暴集团的法脉移植技术才会泄露。

    融绝宕的家族在沙暴扎根,自然是不用担心。

    而白浩歌虽然来自于寒山,但是寒山白家那边的破事,赵宣檄很清楚,并且对白浩歌的情况非常代入——他自己也是被家族赶出去的。在他看来,现在能自立门户,为啥要回去倒贴?

    而且白家当年做得,可比赵家对赵宣檄做得要过分多了。直接将白浩歌削成旁支,然后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联系白浩歌。

    这一点,赵宣檄都很奇怪,白家这个地方小家族到底是出了何等优秀的操作,将权玺种子给排挤出去。话说河源地区,千年世族严重内乱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玩。

    不过这位寒山老头子,敢当着自己面挖墙脚,赵宣檄怎么着也要回敬一下,他看向寒山一旁的另一位公卿。

    【站在试验场一旁的吕祈轩正在‘若有所思’,其实,吕祈轩正在和苏鴷对话有关白浩歌的事情】

    现在,苏鴷很嘚瑟地对吕祈轩晒成就:“当年我,找你帮忙,让你寻求照顾的家伙,就是这个白浩歌啦”……“不过现在不要了,所以你还欠我人情还没还”云云的话题。

    吕祈轩现在很麻木,心情复杂地对苏鴷称赞“小神仙好手段”,同时再次提及“自己儿子需要拜托神仙多多费心”之类的话。

    处于炫耀中的苏鴷,陡然感觉到吕祈轩有些酸,意识到自己这一两年,对吕茗的培养有些过于不温不火了。

    苏鴷讪讪地对吕祈轩保证,自己会对吕茗多注意。然后转移话题,提示吕祈轩注意一旁的赵宣檄。

    吕祈轩随即抬头看到一旁的赵宣檄。

    赵宣檄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投向一旁那个老光头。

    此时吕祈轩顺着赵宣檄的目光,看见德阳正在‘过于热情’地邀请白浩歌。当即意识到,一旁赵宣檄可能对这老头子现在的举动有点不爽。

    吕祈轩当即向着赵宣檄解释道:“德阳大师是寒山内的老公卿。在年轻的时候主管了寒山的财务。在退隐后,他提拔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现在他见到白君这样的年轻俊杰,不免心喜。”

    赵宣檄语调绕弯地反问道:“额,提拔了很多优秀年轻的贤才吗?那么你可知,那家伙来自哪里?”赵宣檄手指了指白浩歌。

    吕祈轩愣了愣,他也是刚刚知道白浩歌就来自于寒山,但是刚刚他还没问。而现在吕祈轩虚心问道:“敢问白先生的职业是?”

    赵宣檄:“权玺,生物师,催化师,还有回天师。”

    吕祈轩大讶,同时有些许激动,问道:“竟然能兼职如此多的权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是用了重音,这是在对自己肩膀上的小神仙询问。当然,要是更进一步的追问,那就是“我儿子呢?”

    赵宣檄点头:“他啊,他的法脉没有魔力点了,天成哦。”所谓天成,就是法脉上没有蓄魔点,不会因为身体衰老而衰老。

    出乎赵宣檄意料的是,吕祈轩顿了顿没有进一步惊讶,而是露出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神情,沉着地点头回答道(实际是敷衍):“那么,应该是寒山白家。”

    现在吕祈轩在忙着对肩膀上小神仙进行家长和老师模式的交流。白家那些狗血烂事苏鴷刚刚和他说过了,他现在没兴趣管别人家孩子。

    赵宣檄见吕祈轩反应不激烈,不由感叹吕祈轩有大将风度,能够沉得住气。于是他语意渐渐开始拨弄:“哦,看来,看来大人虽然在野,但对寒山还是了然于胸,哎,白家也是!啧,好好地就把白兄弟给驱逐了。”

    吕祈轩表面上点头,用带着点‘疑惑’稍许‘惊讶’的语气回应:“驱逐?!”——但实际上则是继续构思该用什么样的文案跟苏鴷讨论自己儿子的教育。

    赵宣檄默默观察着吕祈轩的反应,悄然走近一步,看似是‘私下’告知,实际上声情并茂‘朗诵’道:“是的,当年白家要选出族内的优异弟子,要选出最优秀一个,拜入松涛学院门下。我这白兄弟很倒霉呢,他准备回家竞争的时候,白家内部已经决定了人选。呵呵哈,然后他被划到了旁支,所以……”

    赵宣檄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悠然长叹。只是这番作态,哪是感慨‘白家对白浩歌不公’,分明是指桑骂槐地对吕祈轩说:“寒山也就这个样子,将军,我为你的境遇感到不值,你到我这来吧。”

    赵宣檄的音调,恰好是能让十几米外对白浩歌苦苦相邀的上官德阳听到。

    这位大教育家意识到了,这个故事关系到自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吕祈轩肩膀上的苏鴷光灵也借机岔开了吕祈轩这位家长的质询,指着赵宣檄对吕祈轩说道:“你注意,注意,人家在说白浩歌,其实在说你呢。啧啧,他想招揽你,现在你可要想好该说啥话,千万别给国内的人再算计了。”

    吕祈轩只能悻悻地放下与苏鴷有关‘老师教育责任之类’的争论,转而应对赵宣檄。现在他必须对寒山忠赞一番,以免被国内小人拿到口实。

    当吕祈轩慷激昂,表达自己和寒山之间坚如磐石时。

    而这边,苏鴷光灵跳在了赵宣檄肩膀上,絮叨道:“刚刚你的表现,对蓬海蔑视很足,姿态也很低,但是求贤还需要含蓄一点,那个度,还要再把握一下。”

    旁白:此时现场上,苏鴷本体不在场,但却是现场最最活跃的人,犹如敬职敬业的导演,在为每一位‘演员’的状态,进行尽职尽责的引导。

    ……

    白浩歌正拿着德阳第三疗程的配药,感觉到气氛突然不对,快速将药物单打印出来,交给德阳。然后就以“我有事”为由告退了。

    溜出大厅,当船舱闸门关闭后,白浩歌吐了一口气,习惯性扭头对肩膀上的苏鴷:“笔仙,刚刚是——”

    正在把控现场气氛的苏鴷立刻打断了白浩歌的话:“去领盒饭,我现在忙着呢,有些事等会再说。”

    白浩歌愣了愣,然后小声嘀咕道:“在玩什么呢?这么兴奋。”

    【三个小时后,在宾馆大厦房间内,传来了猛拍桌子的声音】

    现在德阳则是从吕祈轩这里得到了答案。

    “此言当真?!”恢复了权玺职能的德阳,仪态再现几十年前大权在握的模样,而语气中表达惊怒和不解过程中则带着杀气。

    吕祈轩瞅了瞅这重新抖起来的老头子,皱了皱眉头,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如果没错的话,当时白家有学生拜在你门下,你回国问一下岂不就成了。对了,现在拜在你门下的白家子弟是谁?”

    德阳扶额思考一番,缓缓答道:“白浩心,六年前拜在我门下。但是他从来未对我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