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辞没空听什么马后炮式的道歉,打断她道:“现在,拿着它消失,我们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说完他瞥了一眼厉以行,转回头来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占了个口头便宜:“欺负残疾人,妹妹你也真下得去手。”

    很快这个角落就只剩下了他同厉以行,姚辞朝厉以行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委屈厉先生哑了五分钟。”

    厉以行刚要说话,姚辞就立刻接上了:“不客气。”

    “我是想问为什么帮我。”厉以行淡淡道。

    当然是为了打消您对我的戒心,姚辞这么想着,嘴上说的是:“因为我这人特善良,见不得别人受委屈。”

    厉以行没接话,似乎不太认同他的说法。

    姚辞扫了一眼对方:“她怎么就盯上你了?按理说她们在船上讨生活不该这么嚣张的,毕竟还是我们家的地界,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厉以行没说话,很快便猜出了这件事同谁有关。

    今天他在船上遇到了姚夫人身边那位姓张的管家,对方说有笔生意想同他谈。

    原来张管家还记得他就是那天被姚二拉进换衣间的alha,想拉拢他设个圈套给姚辞钻,为的是那本公海航行执照,而他没有答应。

    不答应不是因为对姚辞有什么偏爱,而是因为他不想卷进姚家这些夹缠不清的夺嫡战争,麻烦。

    对方当时倒还客气,做足了面子工夫,结果后面还等着这么一出下作手段,估计是算准他平常身上不会带那么多钱,找个由头进行下一步动作,说不定这周围正埋伏着几个健壮的姚家家仆,只待要扑将上来。

    然而姚辞会帮他,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张管家游说他时的话音犹在耳:“小少爷当时没把你吃进嘴里,这几天肯定一直念想着,我和姚夫人太了解他了,说不定昨天晚上他还想着你自渎过呢。”

    厉以行的眉尖拧了起来,不过这回他对姚辞并不是单纯的厌恶,反而有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在。

    姚辞没完全看懂厉以行这副表情,还被吓了一跳,不是,自己帮了这人,对方怎么看他还是这么苦大仇深。

    看来有必要再添把柴火,让这位同志感受到他春天般的温情。

    姚辞咳了一声:“不知道也没关系,下次你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儿,也可以跟她讲讲价什么的,给她点儿钱打发走算完,她们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嘴上狮子大开口,实际给点儿甜头就能拿捏。”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大大小小的口袋中向外摸钱:“这些都给你,不够再找我要。”

    厉以行没接:“不怕我拿着这些钱跑了,再也不还你?”

    姚辞怔了一下:“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第10章 阿辞

    厉以行挑了一下眉毛,觉得这位小姚少爷行事着实让人捉摸不透,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对方像个演员,情绪丰富说来就来。

    姚辞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过于真情实感,实在可疑,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将表情拉回了正常状态:“那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要走,却听见厉以行叫了自己一声:“二少爷。”

    姚辞回过头,厉以行看着他说:“多谢。”

    他的睫毛微微弹动一下。

    不是客气,男主角也没必要同他客气。

    皮囊好看的人就是这点占优势,被厉以行那双深邃眼睛一看,再加上动人的低沉嗓音,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人日后会杀他。

    然而死生事大,不能这时候就心软。

    姚辞回过神来,厉以行已经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对方比他高小半个头,保守估计有一百九十公分身高。

    经过这么一桩事,他差点忘记自己是上楼来做什么的,低头看见口袋中露出一角图纸,这才如梦初醒,去找舞厅的招牌。

    身后有人在重复一个称呼,姚辞一开始没发现,直到自己被对方握了一下肩膀,他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阿辞。”那个男人又说一遍。

    姚辞扯了一下嘴角,他不习惯被别人喊这么亲热:“你叫我……”

    直接让人叫二少爷不礼貌,他稍作迟疑,便道:“叫我名字就行。”

    对方比他停顿了更长时间,半晌才缓缓开口:“是你让我叫你阿辞。”

    姚辞闻言,仔细端详起那人来。

    清俊的一张脸,看长相超过三十岁,鼻梁上架一副纤薄的金属边眼镜,折射出一痕冷光。

    视线再向下移,他看到对方肘弯里挽着一具骷髅。

    姚辞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那人注意到了,低下头望着怀里的森森白骨对姚辞说:“我带它去船上的医疗中心。”

    姚辞咽了一口口水,真诚地发问:“现在才送它去看医生,是不是晚了点儿啊?”

    对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姚辞一番,解释道:“这是模型,我要带去给那边的人上课。”

    姚辞“哦”了一声:“那叔叔您快去吧。”

    他能看出这人跟自己是认识的,但他剧本没看全,实在不知道是哪位,对方比他年长,又喊他阿辞,想必是位长辈,叫叔叔应当没错。

    没想到那人听到这个称呼又是一愣,看了姚辞好一会儿,咽下疑虑道:“这段时间没看见你,性子倒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