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组长向他敬了一个军礼,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情况紧急,我谨代表帝国军方就地为你授衔。”

    厉以行意识到了什么:“帝国派了军队过来?”

    组长点了点头:“目前日落玫瑰已经进入莫南领海,他们那边必定有武装力量来接应,上面判断可能发生冲突,临时调配了一支远征军,需要你领兵。”

    他展开文件,清清嗓子道:“根据帝国军衔条例规定,现授予秘密行动部被培养人厉以行上校军衔,仪式从简,特此通知。”

    读完之后,组长为厉以行别上肩章,笑笑说:“去吧,远征军就在我们后面,一个钟之内到。”

    厉以行稳声说好,已经有人递给他一支上过子弹的重机枪。

    帝国派来的援兵数量远远超过日落玫瑰上的打手,通过地毯式搜索很快就在最深层甲板找到了姚震夫妇和蔡司挺。

    说来讽刺,那里曾经是他们关押那些oga的地方,而现如今却成了他们无处可逃之后的藏身之处,这艘船上身份最显赫的船东夫妇以及帝国少校,最后被逼到只能屈身于停尸房下面肮脏腥臭的舱房。

    蔡司挺枪法没那么准,黑暗中一通乱打,也只误伤了打头阵的几个士兵,还不等人制住他,子弹就已经全部用尽了。

    厉以行一手握枪,一手开了舱房的灯。

    蔡司挺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立刻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来:“大校,大校饶命,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一命,这些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姚震干的,我只是、只是给他行了个方便……”

    还不等他摸到厉以行,早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带走。”厉以行沉声说。

    言毕,他又向缩在角落里的姚震夫妇走过去。

    姚夫人尖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厉以行没理她,她却猛地站了起来,跑到厉以行旁边跪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大校,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姚震都干了什么,但是一切我都会配合调查!”

    姚震见她这样,冷笑一声道:“贪生怕死的娘们儿。”

    姚夫人一下子被点燃了:“你有没有良心!你之前跟你那个兄弟搞在一起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害我到这个地步,还说我贪生怕死?”

    第77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场的人不是聋子,都听清了姚夫人说的这句话。

    姚夫人不管不顾继续揭姚震底细:“你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在公海上根本不是什么海盗把他炸死了,是你亲手把他推到海里害死的!”

    姚震听到这里变了脸色:“谁告诉你的?”

    姚夫人不屑道:“公海上又不止你们一条船,就不许有我爹的手下路过,正好看到你那些腌臜事儿?姓姚的,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装得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吧?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你自己数数,你碰过我几次?姚辞又是什么人给你生的?我不稀罕拆穿你罢了,只是我真看不起你,连自己的取向都不敢承认。”

    姚震反唇相讥:“你又高贵到哪里去么?想让姚路继承姚氏,可你扪心自问,那小子都不是我的血脉,他配么?”

    貌合神离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原来对彼此也并非没有半分怨气。

    厉以行望向姚震的眼底不自觉掺杂了几丝怜悯,对方活了大半辈子,周围一个信任他的人都没有,他亦打着所有人的算盘,为了一点钱权众叛亲离,还亲手害死了唯一爱过的人。

    姚震却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大难临头的恐惧,一转脸朝他望过来:“你们也别得意得太早了,莫南那边有人来接应我,马上就到,就你们来的这几个人,最后还不一定是谁跪在谁脚底下求饶。”

    厉以行淡淡道:“是么,那便看看是莫南的人先到,还是我们的远征军先到吧。”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现在你已经是帝国的犯人了,罪名是通敌叛国,在回到帝国之前,你还有时间考虑一下要不要坦白从宽,要是等我们把你的所作所为都查清楚了,等着你的可就不只是坐牢那么简单的处罚。”

    他话音刚落,便有四五个手下上前按住了姚震夫妇。

    忽然有人迟疑着说:“厉上校,那姚二少爷……”

    按照帝国法令,像通敌叛国这样的大罪,调查清楚之前,所有跟主犯关系密切的人员都要被控制起来。

    话头刚起一半,边上就有人暗中掐了他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眼神朝着厉以行的方向一瞄。

    那人意识到自己失言,厉上校那样护着姚家的小少爷,他倒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话提醒了厉以行,他心中有根弦铮地一响,意识到下船之前必须想个办法把姚辞保下来,不然等之后帝国参与进这件事,他便不那么好插手了。

    他顺着对方的话,轻描淡写地问道:“姚二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有意要将功补过,立刻道:“我这就帮您去看看。”

    厉以行点了点头,又道:“清点一下日落玫瑰上的救生筏,把船上的老人、oga和孩子先疏散,其余乘客集中到底层甲板,注意留存姚震通敌叛国的罪证,不要引发恐慌,剩下的人跟我做好作战准备。”

    十分钟后,远征军的直升机在日落玫瑰甲板降落,船上的乘客被有序疏散,而从莫南港口的方向,乘着夜色驶来了一列装甲船。

    厉以行站在驾驶室的总控制间,紧盯着雷达探测系统中出现的莫南军队:“出动了这么多装甲船,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早就在瞭望塔上发现了,”组长站在他旁边,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水,“看来是一场恶战啊,不知道他们这次来的人身上沾没沾瘟疫。”

    厉以行客观分析道:“应该不会,这次莫南是来接应姚震和那些oga的,他们来这么多人,应该是觉得有能打败我们的可能,既然这样,他们就不会让瘟疫传染给自己人。”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他说:“进来。”

    是帮他去探望姚辞状况的那个手下。

    “厉大校,姚二少爷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了,护士还给他注射了抑制剂,但是他现在疼晕过去了,要让他跟其他oga一起坐救生筏转移吗?”

    听到“疼晕”二字,厉以行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然而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云淡风轻道:“把他带过来,他是犯人的儿子,怎么能放他跟那些oga一起回去。”

    手下愣了愣,但毕竟是厉以行的命令,他除了奉命行事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人走了之后,组长饶有兴趣地看了厉以行一眼,不咸不淡地搭了句话:“疼晕了?oga的身体确实挺弱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