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如此,姚辞明白自己的心里也并不是毫无期待,每回在电视上见到厉以行,他还是忍不住看得特别认真。

    那天日落玫瑰案的系列报道播放至最后一期,记者是个娇小的oga女孩,举着话筒递给厉以行,问他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厉以行个子高,为了让女孩子不踮着脚讲话,他特地微微低头去迁就对方。

    姚辞心里起了些波澜,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厉以行,放在面前小桌上的晚餐都不记得吃。

    病房的门不知不觉从外面被推开了,他以为是护士来收拾餐具,脸也没转道:“我还没吃完。”

    “是么,看我看得这么专心?”

    听到这个声音,姚辞反应了一瞬间才意识到是谁,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门边,看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正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人在这里都不舍得看一眼,电视上的我就那么吸引你?”厉以行轻描淡写地问。

    姚辞半天没说话,他一瞥屏幕上的女记者和厉以行,忽然拿起遥控器调了台:“也没什么好看的。”

    厉以行将墙角的椅子拎起来,在他床边坐下:“这么久没来看你,生气了?”

    姚辞还是不开口,假装聚精会神看电视,节目正好演到一个老年痴呆的人,厉以行便哄着他开口:“以后我要是老年痴呆了,你照顾我么?”

    “谁照顾你,我会打你,”姚辞看也不看他,“反正过一会儿你就不记得了。”

    第84章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厉以行笑了,顺手端起姚辞面前的一碗粥,用勺子舀了送到他嘴边:“在床上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两肉都不长?”

    姚辞不情不愿地张开嘴:“饭不好吃。”

    “这么大人了还挑食?”厉以行瞥了一眼周围,“不是叫人来照顾你了么,怎么没让他去给你买爱吃的,他人呢?”

    “我让他不用天天来,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姚辞说。

    厉以行一边给姚辞喂饭,一边问:“那护士呢?护士不过来看你?”

    姚辞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她一会儿会过来收餐具。”

    厉以行温和地“嗯”了一声,姚辞也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勺子碰撞碗壁和电视节目的声音。

    姚辞的目光从厉以行骨节分明的手一直来到对方英俊的脸上,心不在焉地想,其实医院的饭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

    厉以行被他看了半天,忽然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护士一会儿过来是么。”

    姚辞不明就里地点点头。

    厉以行眸色漆黑地盯了他片刻,随即自嘲般垂眸道:“算了。”

    “什么算了?”姚辞单纯地问。

    厉以行不接话,姚辞以为对方没听见,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姚辞,”厉以行一把握住了那只白生生的手,“你别招我,我不想在这里动你。”

    他说得隐晦,可姚辞还是一瞬间听懂了“动你”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飘忽两下,鬼使神差憋出一句:“……其实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

    话一出口,姚辞险些咬断自己舌头,这算什么,邀请么?

    果然厉以行放下碗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这么急?”

    姚辞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正要说什么替自己辩护,冷不防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吃完了吗,今天胃口怎么样。”

    她看见厉以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讶起来:“厉大校?是你吗?天哪,你怎么会在这里……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姚辞现在很需要有人替自己解围,连忙道:“不用,你先收拾吧。”

    厉以行眼角盛着点不明显的笑意,站起来对护士讲一声“麻烦了”。

    大概是没想过天天在电视上见的大人物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护士整理餐具时的动作都有些手忙脚乱,差点将剩下的小半碗粥洒在姚辞身上,还是厉以行眼疾手快地替她接住了。

    护士赶紧道歉,接过厉以行手中的粥碗,胡乱将餐具堆在托盘上,很快就离开了病房。

    房间重归安静,姚辞没话找话道:“她有点怕你。”

    厉以行闻言道:“怎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当初一样胆子那么大?”

    姚辞不说话了。

    “还生气?”厉以行俯下身,两手撑在床沿,微微偏头去看姚辞的眼睛,“补偿你还不行么?二少爷帮了我这么多,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姚辞说。

    厉以行耐着性子逗他:“那要是我上赶着给呢?”

    姚辞想到了什么,避开厉以行,探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了姚路的那只通讯器。

    电量已经快要被用尽了,他朝远离厉以行的方向挪了挪,给裴赠编辑简讯:“咱俩散了行不行,我从上校那敲诈一大笔钱给你。”

    因为不知道裴赠的通讯器是否已经落到了旁人手中,这么说可以撇清他同厉以行的关系。

    虽然姚路此刻已经进了监狱,但假如裴赠还活着,想必不会太在意这笔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姚辞多少有些道德上的洁癖,尽管跟裴赠有婚约的不是他,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先将这桩事解决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