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耘已不知何时来到了碧绿桥的下方,桥上的两人已看得真真切切,对方说得话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呆站在原地,看着栎阳暧晗哄着怀里的女人。

    “好了,也深了,你一个女子在这里若是被人看到,会毁了你的名声,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早日回去向你父亲说明,让他来粟府悔婚!”栎阳暧晗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凑近肖竹亭的耳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肖竹亭的身子颤动了一下,脸颊上烧红,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栎阳暧晗的,脚下像是踩了云朵一般,飘飘忽忽的往回走。

    粟耘看着肖竹亭离开,他自己也转身往回走,身后栎阳暧晗朗声道:“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啊?”

    粟耘顿住脚步,未立即转身,栎阳暧晗的脚步在身后响起,不待粟耘回答,栎阳暧晗已经牵起粟耘的手拉着他往桥上走。

    第67章 宁与肖家为敌

    粟耘被迫着跟在栎阳暧晗的身后,刚才对方与肖竹亭的动作和言谈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分明,而栎阳暧晗也知道他都知晓,却还是硬拉着他要去喝酒。

    走过昏暗的碧绿桥,不远处亭子里的灯笼亮了周遭,也越来越明亮了,粟耘看着和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栎阳暧晗的手,顺着那只手臂看向对方的背。

    眼前瞬间变得恍惚,栎阳暧晗的背影模糊不清,却又熟悉异常,这种情景仿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却怎样都抓不住,想不明白。

    栎阳暧晗转过头对粟耘温柔一笑,一向冷漠的三皇子难得展现这样的柔情笑容,粟耘微愣,像被蛊惑了一般,随着三皇子坐到了亭子里桌前的凳子上。

    栎阳暧晗终于放开了粟耘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自己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到粟耘面前。

    粟耘看着酒壶,迟疑了一下,栎阳暧晗朝他晃了下酒壶,粟耘眉头轻蹙,接过酒壶也学着栎阳暧晗的动作,用力的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

    粟耘吞下口中的酒,火辣辣喉咙口仿佛烧着了的感觉让他差点儿将酒吐出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用力的吞咽下去,而后是一阵猛咳。

    栎阳暧晗大笑,伸手在粟耘的背上轻抚,“这酒与众不同吧,这可是我的珍藏。”

    粟耘扫了栎阳暧晗一眼,讥讽道:“多谢殿下抬爱,将珍藏与粟耘分享。”

    栎阳暧晗的手指轻滑上粟耘光滑的脸颊,笑意更浓,语气轻柔,“你也是我的珍藏。”

    粟耘的脸烧红起来,血色上涌,不知是羞还是愤,一把挥开栎阳暧晗的手,“殿下说笑了。”

    栎阳暧晗又喝了一口酒,道:“怎么?生我的气了?为了肖竹亭?”

    粟耘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矢口否认道:“没有。”

    “哈哈!你的反应可不是这样说的。”

    粟耘被栎阳暧晗的话惹得恼羞成怒,平日他总能压住怒气,也深知只有控制了自己得情绪,才能更好的报仇,为此粟耘总能在人前做得很好。

    但是每次面对栎阳暧晗的时候,他就变得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各种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殿下还有事吗?如若没有,粟耘告退了。”粟耘说着起身,放在桌上的手被栎阳暧晗的大手覆上。

    厚实而温暖的掌心,粟耘再度迟疑而恍惚,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有些话想说却好像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栎阳暧晗将手里的酒壶再度送到粟耘面前,粟耘瞪着那酒壶,如同看着自己的敌人,他一把抢过酒壶,壶嘴对着自己的嘴巴猛力的往里面灌。

    栎阳暧晗眼里的闪过一抹锐光,没有阻止他,直到粟耘呛到了剧烈咳嗽着,他才抢下了他手里的酒壶。

    厚实的大手在背后轻抚,温暖顺着掌心传到粟耘的身体里,突然莫名的有股感动也有股委屈,头昏昏沉沉的,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粟耘想努力的站稳,却摇晃着身子找不到平衡,栎阳暧晗顺势伸手勾住粟耘的腰,让他倒进自己的怀中。

    粟耘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栎阳暧晗也不去听,扶着他出了亭子,漫不经心的问着,“你不喜欢肖竹亭对吗?”

    粟耘用力点头,又猛地摇头,大着舌头道:“不、不喜欢,那种女人怎么会、怎么会喜欢!”即使神志不清,语气中也带着愤怒。

    “那种女人是什么女人?”栎阳暧晗说话间已经将粟耘带到了洛溪园外,为了躲避门口的守卫,他搂紧粟耘,然后腾空一跃而起,从洛溪园的外墙上跳了进去。

    粟耘被栎阳暧晗放到床榻之上,他的脸现在已经通通红了,眼神迷离毫无焦距,像是喝醉了,但又好像不完全是醉了,“她是……贪慕虚荣的……”

    栎阳暧晗来到粟耘身边,用手轻抚他的头发,“你每次都说她贪慕虚荣,她才刚来粟府,你怎么如此说她?”

    “她……她想嫁入皇室……”粟耘说了这句话后,身体剧烈的震动起来,即使意识模糊,他仍能感受到前世的自己冤死的仇恨,那仇恨的触动,比肖竹亭这个人给他的刺激更大。

    栎阳暧晗的眉蹙起,他的手一下下的轻抚粟耘的头,“好好好,没事了,她不会嫁入皇室,皇室中没有人会要她。”他语气轻柔的安抚着粟耘。

    “殿下……”粟耘的手突然扣住了栎阳暧晗的手腕,并且叫着他。

    栎阳暧晗一惊,以为粟耘是醒了过来,他盯住粟耘的眼睛,对方直直望着上方,眼睛虽然瞪得很大,却依旧没有焦距。

    “殿下怎样?”栎阳暧晗接着问道。

    “殿下不要、不要靠近她!”粟耘捏住栎阳暧晗手腕的手更用力。

    栎阳暧晗的心沉了一下,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又为何……”

    “她不配、她不配靠近殿下,我更不要殿下做到那种地步,我不要……”粟耘用力摇头道。

    栎阳暧晗不解,手指滑上粟耘的脸颊,低头凑近对方的脸,轻哄着问道:“什么地步?什么意思?”

    “不要……不要……”粟耘一直说着不要,却未回答栎阳暧晗的话。

    “耘儿,不要什么?耘儿你说清楚。”栎阳暧晗催促道,语气仍是轻柔的,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屋内突然落入一个人影,单膝跪地道:“殿下,给他服用解药吧,他恐怕熬不住了。”

    栎阳暧晗不理会跪地的奎羽,沉下心神,用更温柔的声音道:“耘儿,你不想让殿下做什么?”

    粟耘像是听到了栎阳暧晗的话,头微微转过来,用半恍惚半迷离的视线凝视栎阳暧晗,“殿下,殿下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无需为了让她退婚而……诱哄她……粟耘宁愿与肖家为敌……也不要……”最后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粟耘的头就歪向了一边,彻底陷入了昏迷。

    栎阳暧晗皱眉瞪着粟耘,一动不动,奎羽急道:“殿下,快给他服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