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子带着桂响在赌桌上玩儿得如火如荼,桂响赚了不少银子,心里乐开了花,直到快天亮得时候,小柱子说赢得没了兴致,打算要回去了,桂响才也不得不收手。

    桂响拉着小柱子硬是要请他喝酒,答谢对方刚才的救命之恩,这也是小柱子设计的一个方面,几杯酒下肚,桂响心情又是大好,小柱子便随口说到有亲戚也想开个绸缎庄,不过是在老家的城里,问他可有什么进货的好地方,桂响虽没有说出进货的具体地点,却满口答应改日就带小柱子一同前往去瞧瞧。

    小柱子自然是不动声色的答应了下来,该说得说了,工夫长了,小柱子愈发的心神不定,也不知道主子一个人是否待得无聊了,店小二又是否伺候得妥当,就找个理由把桂响给打发了。

    终于脱身的小柱子,直奔粟耘的房里,屋外听着就很安静,虽然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大少爷说不定是睡下了,但心里总感觉不那么踏实。

    小柱子先敲了几下门,没人应答,他又用力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最后无奈他推了下门,房门居然应声开了,小柱子忙进去找人,可哪里有粟耘的影子啊!

    小柱子急急忙忙的去找店小二,可店小二将之前那两个伙计说的话对小柱子说了一遍,小柱子愈发觉得不对劲,最后连那两名伙计也是没了踪影,寻找不到。

    小柱子这下子如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欲哭无泪,他揪住店小二就是一顿暴打,店小二哪里肯吃这样的苦,叫来伙计一同又把小柱子给暴打了一顿,最后从后门扔出了逍遥楼。

    小柱子浑身是伤,顾不上疼,一心想得是该如何去找大少爷,思前想后若是回去直接禀告粟老爷,对方恐怕也未必有办法,想来想去能够找的恐怕也就只有三皇子殿下了,殿下聪慧,而且大少爷和殿下也有几分交情,说不定三皇子有办法找到大少爷,这么想着,他忙起身,拖着受伤的身子,一路往回跑。

    夜深人静,正值丑时,大夫们早已入睡,太子的两名手下现在也无处去寻,于是在城里的东街寻到一个叫做“安养坊”的病坊,便径直上前去敲门了。

    他们把门拍打的很大声,生怕里面的人睡熟了听不到,便在外面大声的嚷嚷着,“大夫!快来救人啊大夫!”

    屋子里面的人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夫起身燃上烛灯,只披了件外衫便前去开门了。

    两名手下忙指着马车上的人道:“大夫,快来救救我家公子吧,我们从城外赶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贼人,把我家公子给刺伤了,大夫快来救命啊。”

    医者父母心,听到这话,大夫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忙将头探进了马车查看,见粟耘昏睡着,脸色灰白,身上还有伤,虽伤口不流血了,但气息微弱,忙道:“快!快抬进去。”

    两名手下一听,将粟耘小心的抬进屋子里,大夫让他们在外面候着,两人再三叮嘱道:“大夫,一定要救活我家公子,不然我们俩的小命也没了。”说着拿出银票递给大夫。

    大夫接过银票道:“两位放心,我会尽力。”说着便转进了内室。

    屋外奎羽与包宜也已经赶到,他们早猜到粟耘会被送到这里,因为这里是进城后最近的一个病坊,包宜小声问奎羽,“羽哥,你说粟家大少爷会不会有事?我看他平日身子就弱,刚才林然那小子手又那么中,刺入的刀尖还要再转几转,真不是个好东西,一肚子坏水。”

    奎羽迟疑了一下,道:“应该没事吧。”

    对面屋顶上矗立的人,将这边医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连他们每个人说得话也都听得十分清楚,甚至就连奎羽他们的对话,也都听到了。

    负于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栎阳暧晗闭上眼睛,回想当时粟耘在破庙中的经历,想起林然的几次刀尖刺入的深度,又想到他血流的程度,断定粟耘应该可保性命。

    只是粟耘为何要激怒林然,他当时完全可以不说出对方的名字,他那时已知太子前来,只要见机行事,不要如此张狂,便可逢凶化吉,哪怕是用他那装傻的本事,蒙混过去,也可保性命无碍,何苦置身险境。

    第73章 被粟耘言中

    大夫在屋子里忙乎了好一阵,粟耘的伤口虽然已经收住并不流血了,但粟耘的身子本就不太好,流了血失了气,才会一直昏迷着。

    大夫给粟耘及时处理了伤口,又给他熬药服下,但一时仍是没有醒过来。

    两个在外等着的手下,眼见天色渐渐亮起,距离太子吩咐的时辰也临近了,若是粟耘再醒不过来,不能给他个活得回话的人,恐怕要治罪于他们。

    两人将大夫叫了出来,急切的问道:“大夫啊,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大夫摇摇头,道:“这个不好说,伤口我已处理,药也已经服下了,他的身子本就虚弱,恢复要些工夫,让他立即醒来是不太可能的。”

    “那总要有个时候吧?明日?后日?”手下这样问着,心里却是忐忑不安,这要如何向太子交代。

    大夫还是摇着头,“嗯,明日吧,明日应该会醒过来,这里我开了个方子,你们照着上面去把抓药,按时服药,若是明日还未醒来,你们就去城东一家叫做“神草”的药铺里找蔡掌柜,他定有办法让你家公子醒来。”

    两个手下听后记下大夫的话,然后又是小心翼翼的将粟耘抬上了马车,而与此同时,林然也已经来到了马车前,问道:“他怎么样了?”

    “回林统领,人还未醒,大夫说估计要到明日才会醒来,怎么办?”手下压低声音道。

    林然不由地想到了太子那张愠怒的脸,眉心蹙起,再次看向粟耘,心中有气,可对着这块嫩豆腐似的粟耘,他是打不得骂不得又碰不得。

    林然吩咐手下找间客栈,弄间隐蔽一些的房间,让粟耘进去养伤,手下忙按照吩咐去做了。

    小柱子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心里越想越着急,眼看着转个弯就要到粟府了,身后却突然走上来一个人,塞了他一封信就跑了。

    小柱子拿着手里的信追上去,可早就没了人影,他忙将书信打开,看过了之后,他急忙的转身往回跑,可是没跑几步,又顿住了脚步,想了一下,又转了个身,还是加快了脚步跑向粟府。

    粟耘当日不会醒来,林然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把太子给激怒了,于是只好先去太子下榻的客栈讲明粟耘的情况外加请罪。

    栎阳展狠狠横了林然一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成事不足,这么点儿小事你都办不好,明知他不会武功,你下那么狠得手做什么!”他说着不禁又恼火起来,愤愤地在林然的肩上狠踹了一脚,“把人送到这里来。”

    林然一怔,不过很快回过神来,领命道:“属下遵命!”

    栎阳展气得喘着粗气,瞪着他道:“遵命还不快滚!等着本殿下请你用膳啊!”他咬牙切齿的道。

    林然再不敢多言,忙起身退下。

    小柱子偷偷跑回粟府,先查看了一下,大少爷一夜未归是否有人知晓,见一切都还顺利,知道府上还不知此事,这才抓了竹园里的一个奴才,交代了几句,说是大少爷筹备夫人的生辰宴,去了城里,让他们都闭嘴不要多话。

    然后又按照书信上面说的,给大少爷准备了一些衣物和银两,这才又出了粟府,朝着书信上所说的清雅阁而去。

    小柱子知道清雅阁是城中相当有名的客栈,去的都是达官贵人、商家富豪,他也只是听说,还从未有机会去上一次,以他这样的身份,若想直接进入是很困难的,他再度展开那封莫名其妙收到的书信。

    只说大少爷这两日便会回府,让他不要惊动粟府上下,收拾些大少爷的衣物到清雅阁的门口等着,自然会见到大少爷。

    小柱子来到清雅阁外,又仔细的再读了那封信好几遍,确实是说让他在外面等着,而不是进入。

    他叹了口气,想了良久,还是不要硬闯为好,但大少爷真的在这里吗?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正兀自想得出神,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人在小柱子身上撞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对方,人没看清,却发现自己的怀中又被塞了一封信。

    清雅阁对面的茶楼里,奎羽悠闲的喝着茶,眼睛不是扫向对面,清雅阁的生意很好,不一会儿已经又两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带着仆役走进去了。

    刚才他也亲眼看到林然命人抬进去一顶轿子,轿子径直进了清雅阁的后院,奎羽猜测里面的人就是粟耘,后来他看到包宜自门外经过给他打了暗号,证实刚刚进入清雅阁的人就是粟耘。

    桌前晃动了一下,一个人落座到自己面前,奎羽起身,栎阳暧晗低声道:“不必多礼,坐下吧,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