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奴才也是不知啊!”忧思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没什么底气,不过让他这样一个奴才去管皇上的事,也真的是很为难他的。

    太后叹了口气道:“那你就说说昨晚的情形,说说你知道的。”

    忧思将昨晚他知道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本的气氛也是不错的。

    太后的秀眉拧起,问道:“这个粟可心也是挺奇怪的,为什么不按照规矩去伺候皇上,非要自己去呢?还有啊,既然皇上都让她陪着喝酒了,怎么最后会不欢而散呢?”

    “启禀太后,这件事奴才真的是不知啊!”忧思说着拼命的叩头,“奴才也曾问过粟小姐,可是粟小姐不肯说。”

    “行了,你起来吧。”太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自然知道忧思是真的不知道。

    忧思不敢起身,他迟疑了一下,道:“太后,粟小姐……”

    “粟可心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太后听忧思这样说话,难免急了,追问道。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粟小姐是粟公子的妹妹,所以粟小姐跟奴才提出,想要见见粟公子。”忧思战战兢兢地道,眼睛不时地偷瞄着太后脸上的表情。

    “你是说她要见粟耘?”太后脸上的表情怪异,只要是提到粟耘就让她感觉很头疼,这个粟耘住在宫中有几年了,她实在不明白皇上留下他的意图是什么?

    “是的。”

    “你怎么说的?”太后问。

    “这件事奴才做不了主,奴才就对粟小姐明言了,此事要皇上应允才行,奴才没有办法帮她。”

    “那她说了要去找皇上请求此事吗?”

    忧思摇头,道:“粟小姐没有这样说,只是露出很失望的表情。”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扫了忧思一眼,“哀家问你,那个粟耘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何一定要将他留在宫中?皇上对他……”她的话突然打住,似乎用什么词语都觉得不好。

    好在忧思是个聪慧又懂得看人脸色的人,他马上道:“回太后的话,皇上只是有时会去看看粟公子,但大多数都是在对方已经睡下之后,所以两人很少交流。”

    “真的?”太后诧异的瞪大眼睛。

    忧思用力点头,这是事实,只是他说了有时候皇上会去,而不是皇上每天夜里都会去,不过这个应该不重要了。

    “那这孩子到底为何要如此你?哀家真是不明白,皇上现在人大了,好多事情哀家也是看不透看不懂了。”太后的态度缓和下来,毕竟皇上也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没有女人能够吸引他的注意而已。

    “皇上大概只是记着粟公子攻打济悦城的功劳吧,毕竟先皇当初也是很看中粟公子。”忧思很聪明的将先皇搬出来,太后的态度果然又缓和了许多。

    太后点点头,“是啊,先皇……”后面的话她未说出来,而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想起先皇,太后不免悲从中来。

    忧思就是在这个时候才被太后给打发出宫的,他长出了一口气,今后这种日子估计会常有,即便是选了秀女,皇上的态度若是一直如此的话,那恐怕也真是麻烦了。

    竹青阁中,粟耘卸下面上的易容,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容貌,他本不该这么做,因为这样就增加了暴露身份的风险。

    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那个假的粟耘真的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吗?还是说他也是易容的?

    几年下来了,栎阳暧晗真的不知道他是假的吗?还是他已经知道了,却如自己猜测的那般,假装不知道呢?因为对自己这个真的粟耘已经没了感觉,反而是在意起这个假的了。

    粟耘摇头,对着镜子苦笑,屋外传来声响,一个奴婢敲了门在外道:“主子,静安宫派人来了。”

    粟耘忙重新易容好,才转身对外面的奴婢道:“让她进来吧。”

    房门打开后,一名宫女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粟耘拜道:“奴才见过小主。”

    “起来吧,是太后那边有什么事吗?”粟耘问道,想也知道是太后知道了昨夜自己未被皇上宠幸的事,估计是要来兴师问罪吧。

    “太后想请小主去一下,不知小主现在可有空?”宫女恭敬的询问,粟耘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若是说没空,便可以不去了。

    “你去回禀太后,我稍后就到。”粟耘淡笑道。

    宫女道了声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粟耘对着镜子又发了一会儿呆,太后这边不知要如何应付才好,只是这也是个机会,一个说不定能够见到假粟耘的机会。

    如果不能从栎阳暧晗想到办法,也许太后这里就是突破口。

    粟耘来到静安宫的时候,太后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睛。

    宝云对粟耘做了个嘘的动作,让他不要打扰太后,可是太后一直就在等着粟可心,怎会不知道她来了。

    太后仍旧闭着眼睛,却沉声道:“是可心来了?”

    粟耘忙跪地叩道:“是,臣妾在。”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扫了粟可心一眼,“起来吧,坐。”

    这比粟耘想象的待遇要好一些,他本以为太后会直接责罚他,看来太后的性子果然还是比较温和的。

    “多谢太后。”粟耘起身,却并未敢坐下来。

    “你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哀家听说昨夜皇上都与你把酒言欢了,怎么会又把皇上给得罪了呢?”太后问着,身子却猛然僵住,之前与忧思说到此事的时候,她都不曾想到,现在问粟可心的时候,她却突然想到粟可心是如何得罪了栎阳暧晗的。

    太后坐起身,盯住粟可心的眼神变得复杂,粟耘感受到了太后的锐利的眸光,垂着头装做不曾看见。

    “臣妾不知,或许是臣妾太过愚笨,所以皇上看不中吧。”粟耘道。

    太后叹了口气,对宝云使了个眼色,宝云带着殿内的奴婢们都退了下去,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太后与粟耘两人。

    “可心啊,你过来,坐在这里。”所有人离开后,太后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慈祥不少。

    粟耘感觉到太后的变化,缓步来到太后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多谢太后。”

    “坐吧坐吧,跟哀家聊聊。”太后说着看向粟可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臣妾愿意陪太后聊天,只是臣妾愚笨,希望不会让太后觉得与臣妾聊天太过无聊。”粟耘淡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