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暧晗的心被面前的人此刻的模样震慑住了,这种将人命看得如此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够做到的。

    若不是曾经经历过生死,明白活下来不易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人命看得这么重。

    栎阳暧晗不由地又想起了李御医的话,粟可心是受过重伤的,想到此,他也便直接问了出来,“你曾受过重伤?粟府的千金为何会受重伤?”

    尽管粟耘向来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脸上出现的微妙变化也还是落入了栎阳暧晗的眼中,也正是因此,栎阳暧晗确信面前的人肯定是经历过什么的。

    粟耘抿了下嘴唇,干笑道:“皇上怎么会这样想,正如皇上所言,粟府千金怎么可能会受什么伤,更何况还是重伤呢!”

    “不想承认?因为不想告诉朕?”栎阳暧晗挑眉道:“你们女人都喜欢守着一些秘密是吗?”

    “臣妾没有秘密,臣妾只是不曾受伤而已。”粟耘坚持道。

    栎阳暧晗冷哼一声,“好啊,那就随便你吧。”他说着起身便要走。

    “皇上,杨小姐……”粟耘半抬起身子,急切的问道。

    栎阳暧晗却是冷笑道:“你的事朕不可以知道,朕的决定你也无需多问。”他说罢起身便走了出去。

    粟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倒回到龙塌上,有些事的确也不是自己能够管的,杨沐月何去何从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样皇上很可能会落人口舌。

    他嗅着龙塌上栎阳暧晗的味道,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感觉,如同刚刚自己在他怀中时的感觉,让粟耘回味无穷。

    若不是栎阳暧晗方才问到了敏感话题,问到了粟耘实在不能说的事情,他还真的愿意让栎阳暧晗陪在自己身边,好好的和他聊聊。

    这么多年来,他盼着的不就是这一刻嘛,他甚至也期盼着把自己经历的那些事也都全部都对他说出来,他的苦涩与艰难。

    可是此刻粟耘却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只能一个人忍耐着。

    栎阳暧晗并未走远,他只是走出屋子,却还是在门口看着龙塌上的人,他看着他重重地倒在床上,听着他的叹息声,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被他吸引着目光却又不自知。

    忧思将皇上的模样都看在眼中,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最近这两日他也有好多东西看不懂,他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想。

    晗祥殿外,一双眼睛正窥探着里面的情况,在这夜幕沉沉的时刻,那双眼睛却想将里面的一切都看得通通透透,了解的清清楚楚。

    夜不如看到的那样平静,心也不如面上的那样沉稳,粟耘的心乱了,因为他睡在爱人的龙塌上,栎阳暧晗的心乱了,因为他的心在被睡在自己龙塌上的人而牵动着。

    第179章 你想拉拢我?

    当夜栎阳暧晗并未回到寝殿内歇息,应该说是并未回到粟耘所在的寝殿正殿来,他将自己的龙榻让给了粟耘,自己则在偏殿将就了一个晚上。

    这一夜栎阳暧晗睡得并不好,过去的粟耘和现在的粟可心竟然莫名的在梦境中重叠在了一起,栎阳暧晗惊醒时一直都在想,这两人有何相似之处,他居然会将他们想在一起呢!

    一时并未想清楚这么多,时辰就已经不早了,忧思走进偏殿来伺候栎阳暧晗起身时,发现皇上早就醒了,他默默地照着平日的模样,伺候皇上梳洗。

    “她怎么样了?”栎阳暧晗沉声问道,并未说出是谁,但忧思也知道皇上问的是粟可心。

    “方才奴才问过青羽了,说是粟小主已经好很多了,身体恢复的很快。”忧思知道皇上和太后都重视粟可心,自然是早就打探过了。

    栎阳暧晗脸色未变,只淡淡道:“那去派人给太后通传一声,让她老人家不要担忧。”

    “是,奴才遵旨。”

    栎阳暧晗用了早膳,在出门上早朝前,他还是到寝宫的正殿的门口走了一趟,开门朝里面看了看,青羽忙走了过来,给栎阳暧晗见了礼。

    栎阳暧晗只嗯了一声,见龙榻上的人仍睡着,便什么都未说转身走了。

    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远,粟耘这才睁开眼睛,他坐起身,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烧也退了下去,昨夜他有了些力气,自己运功调理了以下,故而今日已无大碍。

    现在知道皇上已经出门了,他也忙起身梳洗,一连串的动作太过利落,而且根本就不用青羽帮一点儿的忙,青羽在一旁看得都傻眼了。

    看着主子风卷残云地将早膳用完,起身便往外走,青羽这才回过神来,上前阻止,“主、主子,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粟耘扫了她一眼,抿着嘴角,倒是把她给忘了,他转了一下眼睛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跟着我,我有些事要去做,千万不要跟着我知道吗?”

    不等青羽回答,粟耘已是急匆匆地走出去了。

    青羽在屋子里犹豫了一下,思前想后也不敢不跟着,太后是让她来照顾粟可心的,对方身体才刚好,万一再晕倒,她可如何交代啊!

    想到这里青羽还是急忙地追出去了,可是明明是刚刚走出去的人,却是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青羽向门口的侍卫打探,侍卫也是只给她只了个方向,具体去哪里了,也是根本就不知道。

    青羽四处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粟耘的半个人影,事实上粟耘早就猜到青羽是不会听自己的话留在寝宫中的。

    她不是自己带来的贴身奴婢,是昨晚刚被太后派来伺候自己的,自己身体虚弱就要出门,她怎么可能放心不跟出来。

    粟耘是故意这样对她说的,让她先感到为难,而后没有及时马上追出来,待她追出来的时候,粟耘已经躲了起来,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再悄悄地溜走。

    粟耘甩开青羽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想办法传了消息给宫外的念生,让他设法先安顿后被栎阳暧晗赶出宫的杨沐月。

    杨沐月的事,粟耘本是可以不管的,但想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肖竹亭,他就不能不管,这个女人竟然也来了宫里,还一入宫就在做坏事,这让粟耘不能轻易容忍。

    而另一件事,粟耘要做的便是去竹园看看那个假粟耘,昨晚自己匆忙而去,还未好好的和这个‘哥哥’叙叙旧,就被栎阳暧晗又给抱了回去,这可是太不应该了,粟耘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

    竹园中,假粟耘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这才他甚至不再对信合发脾气发泄情绪了,他是彻底的没了声音。

    信合很是担忧,尤其是公子最后的笑,让他实在摸不着头绪,而去公子这才的反应和平时都不同,他十分担忧公子会想不通。

    但是公子不让他进屋,他也不敢违背公子的命令,只好守在屋外,有时偷偷地去窗口看看屋子里的情况,生怕公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好在信合见到公子只是在屋子里看看书,有时走来走去,有时发发呆,有时看看房间里的摆设,并未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也未看出他的心情不好的样子。

    虽然这种反应的本身就很奇怪,但毕竟公子还是好好的,信合也略微放心了一些。

    正在他还一心想着要不要进去问问公子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外面的奴才跑了进来,信合见对方模样匆忙,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