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话也太……”粟可仁的嘴唇抖得厉害,一时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反驳对方,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气的。

    粟可心再怎样说也都是自己的妹妹,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如此傲慢无力,两人从小虽然拌嘴,但也半斤八两,像现在这样被粟可心一本正经的教训,粟可仁还是第一次,以至于让他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让爷爷和爹爹为你这种人伤心而已,趁着他们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我也会帮你隐瞒这几年你在这里蹉跎,但你必须早日出宫去。”粟耘义正言辞的道,厉眸死死盯住粟可仁。

    “粟可心你不要太过分,凭什么你可以入宫来,我便不可以,凭什么你能留在皇上身边,而我却不可以。”粟可仁握住茶杯的手用力,茶杯晃动着洒出了茶水,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的起伏着。

    粟耘收回了目光,不慌不忙地喝着茶,语气又再度变得懒洋洋的,“凭什么?就凭皇上心里没你,就凭皇上不希望你留下来,就凭我让你离开!”

    粟耘将最后的一句话说得重重的,挑眉看他的同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粟可仁,你以为你是谁?你卸下了粟耘的那张脸之后,你觉得皇上还会多看你一眼吗?你以为是个男人皇上都会留在宫中吗?你不离开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吗?”

    “我、我虽然不是粟耘,但皇上会看中粟耘,也未必不会看中我,皇上会看中你,也未必不会看中后宫里别的嫔妃,皇上是一国之君,从不会被一人所拥有,你可以留在宫中,我自然也可以。”粟可仁颤着声音,说得也还算是理直气壮,毕竟他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栎阳暧晗应该是对男子女子都有兴趣的人,所以把粟可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粟可仁知道自己还需要花些工夫来吸引皇上才是,自己还靠着假扮粟耘恐怕是不行了。

    一方面粟可心这架势是不肯让自己再继续隐瞒下去的,二来皇上近日都不曾来看自己,说不定也是对自己有所怀疑了,也许此刻反而该是自己坦白的时刻,皇上说不定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粟耘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粟可仁啊粟可仁,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天真之人,竟然会以为有朝一日可以打动得了皇上的心。”

    “既然没有试过,你又怎知不可能?”粟可仁挺了挺胸口,信心十足的道。

    粟耘微微点头,“好啊,如果这样才能让你死心,你不妨就折腾一阵子好了,三个月吧,也不能让你无休止的闹下去,给你三月时间,你若是能够让皇上留你在宫中,你就留下来好了,若是不能的话,那就干脆乖乖的回粟府去,不要再做让爷爷和爹爹失望之事。”

    粟耘无所谓粟可仁在宫中多待些时日,便像大赦对方似的说道。

    粟可仁的眉心蹙的更深,对方这种气势俨然像是后宫之主的模样,他这个妹妹还真是不知死活到了一定程度。

    她有这种心态行走在后宫,早晚是要被人收拾的,粟可仁不由地想到了皇后和嫣皇贵妃,不说别人,就是这两个人恐怕也早就被粟可心给彻底的得罪了吧。

    粟可仁本来还想要好生提醒一下粟可心,在这后宫不要太过嚣张,但看到对方脸上那不屑的模样,他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粟可仁起身时,粟耘只说了句不送,便先转身进了里面,粟可仁愣在原地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外走,他发誓他要得到皇宠,他一定要把粟可心的气势压下去,让她再不能如此嚣张。

    粟可仁走出竹青阁之时,被嫣皇贵妃派来打探的人看到,他们不动声色地跟踪着他回了竹园,这才回去向嫣皇贵妃禀告。

    粟耘在粟可仁离开后,回了自己的卧房,伸了懒腰感觉有些疲惫,便满不在乎地睡了下去。能够再度回到栎阳暧晗的身边,并且决定留下的那天开始,粟耘便再没怕过什么,管你是谁,管你什么人,都休想在他粟耘面前撒野。

    第224章 回府很好

    翌日清晨,粟耘这晚睡得倒也还算好,青羽伺候他起身用了早膳,他自然不能整日的待在宫里,杨连的事情还未解决,他还是要出宫去的。

    将最后一口粥喝掉,又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嘴巴里后,粟耘起身对青羽道:“你一会儿就不用伺候我了,我会出宫一次,皇上知道此事,你不必担忧。”

    青羽忙点头道:“那小主需要奴婢准备些什么吗?需要奴婢跟您一同前往吗?”

    “不需要,你去忙你的事就行了。”粟耘道。

    青羽听得出粟耘是不想与自己多说,又想到皇上对小主宠爱,连小主随意的出宫,皇上都能够同意,小主和后宫中的嫔妃们还真是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替自己的小主高兴,便说道:“既然小主今日不要奴婢伺候,不知奴婢可否告假去太后寝宫看望太后?”

    青羽是太后宫里出来的,有这份孝心倒是不错,粟耘的脸色温和了一些,道:“那你就去吧。”

    青羽听后很是高兴,快步地退了下去。

    粟耘还是老样子,在寝宫中换了男装,卸下了面上的易容,悄悄地出了皇宫。不过这次他并未着急赶去林城,而是与念生见面后,决定先回府一次。

    “公子,您终于相通了,肯回府看看了?”念生听到粟耘说要回粟府,有些惊讶的同时,倒也替自家公子高兴起来,甚至还有些激动。

    他跟在公子身边这几年里,公子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直到现在入宫后,出宫来见自己时才有了明显的改变。

    念生本以为公子这次入宫,必定凶险无比,但事实却与他担忧的完全相反,公子不但心绪打开了,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他的笑容。

    而一向不肯回粟府这件事,公子今日也是突然的相通了,这实在让人感觉很有意思,也让念生替公子高兴。

    粟耘微微蹙眉,看着念生眉开眼笑的走在自己前面,问道:“你这是高兴个什么劲儿?”

    “奴才是替公子高兴,公子这么多年都不曾回去了,奴才知道公子想念粟夫人,现在能够去见粟夫人了,公子一定很高兴吧。”念生平日也是一脸严肃,现在对着粟耘笑得倒像个大男孩儿,让粟耘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被念生这样一提,他自然是更想念娘亲了,刚回来之时,不知宫中那个假粟耘是什么情况,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才没有选择回府。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他已知晓宫中之人是粟可仁,反正他的身份早晚也是要揭穿的,他现在也可以正儿八经的用自己的身份回府了。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阵,买了些回府的礼物,这才往粟府赶。

    粟府中,粟夫人付锦绣已经病了多日了,甚至可说是几年了,看似并没有什么大病,却一直是没什么力气,总是病恹恹的,大夫请了不少,药也一直在吃,却是毫无起色。

    任谁都知道,粟夫人的病是思念儿子粟耘才成了今天这样的。

    “夫人,出去走走吧,散散心,您终日在房里也实在憋闷。”翠碧心疼她家主子,想到大少爷更是心里难受。好好的一个人就说没有就没有了,大少爷还是夫人唯一的孩儿。

    付锦绣摇摇头,她什么心思都没有,躺在床榻上满脑子想的都是粟耘,想到小时候自己为了不惹怒郡主,让儿子避之锋芒,害得儿子自幼都不得宠,好不容易最后粟耘得了些他爷爷和爹爹的宠爱,却没多久就听从皇命攻打济悦城去了,到头来人却没有回来。

    粟耘从未得到过什么幸福,没过过好日子,付锦绣觉得她实在对不起儿子,他2对儿子不仅有思念,也还有愧疚。

    “夫人,您这样不行。”翠碧说着,正想要强逼着夫人出去走走,就听到奴婢来报道:“夫人,郡主求见。”

    付锦绣叹了口气,道:“让她进来吧。”

    翠碧也跟着叹了口气,主仆两人这两声叹气,倒都是为了郡主,郡主自从被带进宫中去了一段时日,再回来后改变了很多,对付锦绣更是真心的悔改,一直要求得付锦绣的原谅,说是当初实在很对不起她。

    付锦绣是心软之人,见郡主是真心悔改,自然也就不会再生她的气,两人的走动也就多了一些。

    如今郡主的女儿粟可心入宫去了,儿子粟可仁也是不知去向,两人就更是同病相怜,郡主也便常来付锦绣这里,也算是寻找一些心灵上的慰藉吧。